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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为了后院不起火（第1页）

雷音的回礼本已交付送亲使带回，已按分例送至各宫中。伽蓝带回来的事物，只能说是雷音私下交付女帝，托她转送的。毕竟女帝私行，并没有外人知道，为免物议，还是小心为妙。

“对了，她们送去时吩咐一声：不必谢恩，要是每个人都来谢上一回，咱们也吃不消。”伽蓝追了一句：“打发个人去叫梵音来，有些好的东西先让她挑挑。”

樱应了，便令人去唤梵音。梵音其实这些天也有来找过姐姐，只是伽蓝的分身只得一丝魂魄，应对颇为得体，但终缺一分神采。在梵音看来，便是女帝心不在焉，敷衍应付她。只怕是因她不肯出嫁泽方，姐姐生气的缘故。

得她相召，十分欢喜，忙忙地来了，看见伽蓝，便飞奔过来，投入她的怀里。

“梵音，来挑挑，看有喜欢的没。”伽蓝半搂着她，指着桌上的东西招呼。

梵音在她怀里扭捏了一会，方才过去，一看就十分惊喜，眼睛笑得弯弯的。

“啊，这么多好玩的东西！”金玉什么的，梵音见得多了，什么都不会稀罕。只是这些浓厚异域风情的小东西，有的精致，有的粗犷，有的稚朴，各有味道。伽蓝和樱的眼力又足，挑的都是有趣的小玩艺，梵音十分喜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爱不释手。

看了许久，她也只是挑了一对烧蓝镯子戴在手上，伽蓝又替她选了一枝配套的簮子，顺手插在她发间。梵音又看上一套大小不一的木偶。伽蓝便唤了芷过来，找了一只盒子替她装起。

“姐姐，我还以为你恼我，不肯理我了呢。”梵音粘着姐姐撒娇。

“怎么会。”伽蓝摸摸她的鬓发，说：“姐姐这些天忙得晕头转向，没功夫和你们一起玩呀。”

梵音也就信了，挽着姐姐的手臂，偏着身子过去看：“哎呀，可累着姐姐了，我来看看姐姐有没有累瘦。”

果然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梵音天真得不论伽蓝说句什么都会相信，在她的心中，姐姐怎么可能骗她呢？君无戏言嘛！雷音却不比梵音，她有她的心计和想法，伽蓝丝毫不怀疑她能不能得璃苏的宠爱，象她这样冷静的女子，应该早替自己设计好了人生的方向。换了梵音嫁过去，只怕璃苏得时时、事事、处处哄着她才行。

梵音也大了，得替她考虑婚事才行了。伽蓝这样思忖着，便问她：

“妹子，你看雷音都嫁了，她夫婿可是十二分宠爱她呢！你如今也大了，可有喜欢的人物？”

梵音跳脚：“姐姐，说什么呢？梵音可从来没想过这个哦！”

“你不想姐姐得替你想着啊！说吧，想在清贵世家中挑个出色的，还是在新科进士中选选？今年预备开武科哦。”

“开武科？要比骑射吗？梵音可以偷偷去看不？”

伽蓝失笑：“干嘛偷偷去看？我还准备开女科呢。我家妹子，当然要光明正大去看，去挑。”

“好呀好呀。到时候我要跟着姐姐去瞧哦！”梵音拍手。

“真是长不大的小丫头！”

两姐妹正在笑闹。侍女芷含笑走进来回禀：“陛下，晚膳已经布好。”

伽蓝便一手牵着梵音，移步到偏厅。果然桌上已经摆满食物：“我特地吩咐做了你喜欢吃的玫瑰肘子，冰糖藕，水晶丸子。快来尝尝。”

……

“看样子，得去江梅远、姚远甫、张绍平等太傅家访访。”

晚膳过后，打发走梵音，伽蓝在殿中踱来踱去，想了又想，便携了樱，两人青衣小帽，悄然出宫。

这三位太傅住得都不远。出了皇宫，便是一条宽阔整齐、铺满青色条石的街衢，两边都是高门大户的建筑，住在这里的，不是朝廷重臣就是王侯世家。

江太傅便住在东边的第三家。君臣二人便当先向他家走过去。

江家大门紧闭，连偏门也关得紧紧的，静悄悄的，连个门房也没有。要不是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简直就象是没有人在此地居住。

“不是吧？江太傅这么早就睡了？这才刚吃了晚饭呢。”伽蓝示意樱：“敲门吧。”

敲门只怕听不见，樱便大力拍门。不多时便听见里边有人应道：“咱们家大人晚上不见宾客，公事明天上朝说，私事散朝后去尚书房找。”

“哈哈哈，江太傅这一手真厉害！”伽蓝忍不住笑了：“算了，咱们别吵着太傅，有事明天上朝说。”

西边过去第七家是姚太傅的居所，幸好他家偏门还有门房在伺候。见两人青衣小帽，只当是两个打秋风的寒士，便说道：“两位客人，咱们家大人交待了，来客必奉上些许仪程，若是想当门客便免了，他养活不了这么多闲人。”

伽蓝摸了摸鼻子，实在忍不住又笑了。樱忍住笑意，对着门房说道：“去禀报你家大人，宫里打秋风的来了。”

门房看着他们，惊疑不定，赶紧说道：“那请两位贵客在等，我去禀报我家大人。”飞也似的跑进去报告了。

不多时便听见一片脚步响，看样子是姚远甫亲自出迎。果然，只见两名僮仆飞快地打开大门，姚太傅一见伽蓝便跪下了：“陛下驾临寒舍，臣有失远迎，请陛下降罪！”

伽蓝手虚虚一抬，姚远甫便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太傅何罪之有！太傅又不是仙人，掐指一算，便知朕今夜会来。”

君臣三人密议了一夜，直到更深，姚太傅便起身说道：“陛下，天色有些晚了，不如先请回宫，明日接着再议？”

姚太傅当然着急。一是女帝亲至他家，只怕有伤她的清誉。另外也担心她的安全。两个娇俏俏的小女子，晚上独自在街上行走，任是谁家的亲眷也不能放心——虽然这两个女子都身怀绝技。

伽蓝只听得入神，半晌方回过神来：“哦，果然，樱，那我们便回去罢。”

姚远甫恭恭敬敬亲自将二人送出门去。伽蓝回过身说：“太傅留步！咱们自己回去。”

姚太傅不敢再送，看着她们的身影在前头渐行渐远，突然消失在寂静的街头，这才转回家去。

次日早朝，提起朝政改良之事，朝堂上果然一片沸腾。

女帝早有预料，只是笑吟吟地听着。不过也算不得是推行新政，有些章程也确实需要修改，因此，众大臣非常热情地提供各种建议。伽蓝便令樱一一记了，散朝后再汇成一册交各部自行讨论。

又提起武科与女科，皆无异议。于是决定，常科便以江太傅为主考、武科由姚太傅署理，门下省的张绍平太傅负责统筹调度，以及维持京城的秩序。女科却交予她最为倚重、一时都不可稍离的女官离樱。

“给你找点事做。”伽蓝笑着说。

“陛下这是嫌弃我吃闲饭来着？”

“哈哈哈，这事若交给江梅远、姚远甫或者张绍平太傅，你看他们家后院起不起火？京城夜夜狮子吼，岂不是我的罪过？”

“陛下……”樱又彻底领教了一番女帝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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