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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丁白云的目光正在黑纱中看着他，冷冷道：&ldo;丁乘风是个怎么样的人，现在你想必已看出来，他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竟想牺牲他自己，却不知他这么样做根本就没有原因的。&rdo;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ldo;若不是你出手，这件事的后果也许就更不堪想像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你。&rdo;

叶开苦笑，仿佛除了苦笑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丁白云道：&ldo;可是我也在奇怪，你究竟是什么人呢？怎么会知道得如此多？&rdo;

叶开道：&ldo;我……&rdo;

丁白云却又打断了他的话，道：&ldo;你用不着告诉我，我并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人。&rdo;

她忽然回头，目光刀锋般从黑纱中看着傅红雪，道：&ldo;我只想要你知道我是什么人！&rdo;

傅红雪紧握双拳，道：&ldo;我……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人！&rdo;

丁白云突然狂笑，道：&ldo;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你知道的又有多少？&rdo;

傅红雪不能回答。

他忽然发觉自己对任何人知道的都不多，因为他从来也不想去了解别人，也从未去尝试过。

丁白云还在不停地笑。

她的笑声疯狂而凄厉，突然抬起手，用力扯下了蒙面的黑纱。

傅红雪怔住，每个人都怔住。

隐藏在黑纱中的这张脸，虽然很美，但却是完全僵硬的。

她在狂笑着，可是她的脸上却完全没有表情。

这绝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这根本就不是人的脸，只不过是个面具而已。

等她再揭开这层面具的时候，傅红雪突然觉得全身都已冰冷。

难道这才是她的脸？

傅红雪不敢相信，也不忍相信。

他从未见过世上有任何事比这张脸更令他吃惊，因为这也已不能算是一张人的脸。

在这张脸上，根本已分不清人的五官和轮廓，只能看见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刀疤，也不知有多少条，看来竟像个被摔烂了的瓷土面具。

丁白云狂笑着道：&ldo;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脸怎会变成这样子的？&rdo;

傅红雪更不能回答。

他只知道白云仙子昔日本是武林中有名的美人。

丁白云道：&ldo;这是我自己用刀割出来的，一共划了七十七刀，因为我跟那个负心的男人在一起过了七十七天，我想起一天的事，就在脸上划一刀，但那些事却比割在我脸上的刀还要令我痛苦得多。&rdo;

她的声音更嘶哑，接着道：&ldo;我恨我自己的这张脸，若不是因为这张脸，他就不会看上我，我又怎会为他痛苦终生？&rdo;

傅红雪连指尖都已冰冷。他了解这种感觉，因为他自己也有过这种痛苦，直到现在，他只要想起他在酗酒狂醉中所过的那些日子，他心里也像是被刀割着一样。

丁白云道：&ldo;我不愿别人见到我这张脸，我不愿被人耻笑，但是我知道你绝不会笑我的，因为你母亲现在也绝不会比我好看多少。&rdo;

傅红雪不能否认。

他忍不住又想起那间屋子──屋子里没有别的颜色，只有黑！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母亲就一直是生活在痛苦与黑暗中的。

丁白云道：&ldo;你知不知道我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rdo;

她接着道：&ldo;因为那天我在梅花庵外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我不愿别人再听到我的声音，我就把我的嗓子也毁了。&rdo;

她说话的声音，本来和她的人同样美丽。

&ldo;人都来齐了么？……&rdo;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还是美丽的，就像是春天山谷中的黄莺。

傅红雪现在才明白叶开刚才说的话。

她怕别人听出她的声音来，并不是因为那个&ldo;人&rdo;字，只不过因为她知道世上很少有人的声音能像她那么美丽动听。

丁白云道：&ldo;丁灵中去杀人，都是我叫他去杀的，他自己并没有责任，他虽不知道我就是他的母亲，但却一直很听我的话，他……他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rdo;

她的声音又变得很温柔，慢慢地接着道：&ldo;现在，我总算已知道他还没有死，现在你当然也不会杀他了……所以现在我已可放心地死，也许我根本就不该多活这些年的。&rdo;

丁乘风突然厉声道：&ldo;你也不能死！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杀你！&rdo;

丁白云道：&ldo;有的……也许只有一个人。&rdo;

丁乘风道：&ldo;谁？&rdo;

丁白云道：&ldo;我自己。&rdo;

她的声音很平静，慢慢地接着道：&ldo;现在你们谁也不能阻拦我了，因为在我来的时候，已不想再活下去。&rdo;

丁乘风霍然长身而起，失声道：&ldo;你难道已……已服了毒？&rdo;

丁白云点了点头，道：&ldo;你也该知道，我配的毒酒，是无药可救的。&rdo;

丁乘风看着她，慢慢地坐了下来，眼泪也已流下。

丁白云道：&ldo;其实你根本就不必为我伤心，自从那天我亲手割下那负心人的头颅后，我就已死而无憾了，何况现在我已将他的头颅烧成了灰，拌着那杯毒酒喝了下去，现在无论谁再也不能分开我们了，我能够这么样死，你本该觉得很安慰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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