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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他还记得我年轻时的样子，她心中一颤，就说：&ldo;唉！现在老了，自然规律谁也没法抗拒。&rdo;

&ldo;你是这些年受的磨难太多了。&rdo;心疼，还是同情，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她看有时间，就让他谈谈搬到清华核反应堆工地以后的经历，那分别后的日子，多年来一直让她牵挂。林平山追忆着那风云年代，仿佛又回到了充满激情的坎坷不平的人生路程。

她听了，才明白他的路走得也那么不容易。同学们从报刊的报道中，只知道他辉煌的一面，却不了解另一面苦恼。

临近九点了，林平山怕她受凉，就送她回营地去。

他站在路边等她走到营地大门，才挥手分别。

他转身准备返回，忽然身后有人说：&ldo;好呀，原来你另有意中人，难怪成天在人家面前装圣人！&rdo;

林平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文修云，便说：&ldo;小文，你怎么能跟踪我？&rdo;

&ldo;只许州官放火，就不许百姓点灯？&rdo;

&ldo;我们是老同学，不能聊几句？&rdo;

&ldo;老同学还是老相好，谁能说得清。&rdo;小文似乎不是开玩笑了。

&ldo;小文，你怎么可以没根据胡说！&rdo;林平山急了。

&ldo;因为我爱你！&rdo;

林平山大吃一惊，怔了半天，说：&ldo;你更加胡说了。我已经是你爹的年纪了，小文。&rdo;他喜欢她，可没敢往这方面深想。她的大胆，让他很快招架不住了。

&ldo;我爸爸比你大十岁呢，摆不了老资格！&rdo;

&ldo;可我是有家室的人哪。&rdo;林平山诚恳地说。

&ldo;我不管，我爱你！&rdo;

林平山知道再说也无用，就不再说了，陪着她走回工地宿舍。

三

核辅助系统的管道安装工作正在稳打稳扎往前推进。林平山到厂房巡视，已看不到以往那种乱哄哄的场面。人数大大减少了，进度却在直线上升。他看到各个房间中，一波接一波涌出电弧的光芒，照得走廊的墙上似在放映太空大战的科幻电影。人们悄无声息，只听到此伏彼起的叭叭声响，气氛紧张。

工期还会有两个月延误的阴影时时掠过林平山的脑海，他一直苦苦思索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看到现场一派繁忙的景象，似乎觉得赶工还是有希望的。

他从一层向五层挨着察看，感受到了科学管理所产生的效率。走进第三层，看到许师傅的小徒弟小田和他的好友小马正在焊接不锈钢管道，便停了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见他们停下来想透口气，就问：&ldo;小田，看你们现在只闷头干活，谁也不吭气儿。为什么？&rdo;

小田看是林平山，立即笑了：&ldo;现在谁还有工夫聊天？质量一出岔子，奖金就没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rdo;

小马见林平山看着他们不说话，就解释说：&ldo;老外可损了，像犯人一样，给我们都编了号，干完活儿，必须在工件上打上自己的号码。&rdo;

原来外国人凭汉语拼音字母分不清姓刘还是姓柳，姓麻还是马，为了便于管理，就给大伙儿编了工号。质量检查员看工件上打的号码，登记质量检查结果。把各个号码的检查结果累计报给队长诺代尔，他就据此发奖金。如果发现有五个不合格，就要停止工作送去培训，培训期间奖金停发。倘若培训两次还是如此，只有下岗这一条路了。

&ldo;你说，这么一整，谁还有工夫说话？&rdo;小马显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林平山笑着点点头，不由想起八二六模式堆工程施工时，焊工由于害怕被上纲为政治问题而小心翼翼施焊，现在是经济手段把人们的行为规范起来。尽管这是老外的管理手段，但在目前这个非常时期也只能如此了。混乱的局面，必须威之以法，当年诸葛亮初入蜀地，就是这样整顿社会秩序的。以人为本，只能是下一步了。

林平山看了看，说：&ldo;怎么没看到你们许师傅？&rdo;

&ldo;许师傅他们这帮老师傅在焊接培训中心当教员了。&rdo;小马说。

林平山笑问：&ldo;工作要轻松些吧？&rdo;

第三章东海洗马（4）

&ldo;满不是那回事儿。&rdo;小田立即回道，&ldo;俺师傅说了，正人先正己。每天下班后，他们几个老师傅就凑在一块儿学习，天天熬到半夜才回去。&rdo;

晚上，林平山驱车到公司的焊接培训中心，果然看到培训中心办公室的电灯还亮着。

他悄悄走进办公室，几位老师傅围在一张大桌边正在聚精会神查看资料，没有察觉他进来。

林平山看到有两位师傅花白头发，戴着老花眼镜在认真地看着一份资料，一边看一边轻声叨咕，心里一阵感动。

他透过他们的肩头，看到桌上摆着一堆翻译成中文的焊接程序规范书，当中还夹杂着国内的规范，有些纳闷，就问：&ldo;怎么还有国内的规范？&rdo;

许师傅回过头来看是林平山，答道：&ldo;得找出洋规范跟国内规范的差别，琢磨其中的道理，才能心中有数。&rdo;

林平山点点头：技术引进应当结合国情咀嚼消化，老师傅们想得很深。

他激动地望着师傅们，突然，脑中闪出灵感：工期总共延误四个月，弗芒公司承诺把工期抢回两个月，还差两个月怎么办？‐‐进度设计也应当像老师傅们那样，结合国情仔细研究，这样才能找到出路。他猛拍一下前额：自己辩证法白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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