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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第二天下午，林平山从工地刚踏进办公室，安全帽还未摘下，顾问波维尔就向他发火说：&ldo;你们公司领导都不是工地的人。&rdo;

&ldo;我对你有无能力在中国工作有怀疑！波维尔先生。&rdo;林平山也朝他发起火来，把安全帽扔到了桌子上。

波维尔愣了一下。

他的性格一向很严厉，外国专家们背后称他为狮子，都很怕他。对西方人来说，没有比被人瞧不起更难堪了，见林平山说出这样的话，他非常恼火：&ldo;你凭什么说这种话？&rdo;他的脸色发白，小胡子气得一撅一撅。

林平山脸色铁青：&ldo;你来这里之前就应当知道这种情况的！&rdo;

&ldo;为什么应当知道？&rdo;波维尔因激怒而亢奋的眼神开始闪出疑惑的散光。

林平山冷着脸问：&ldo;合同上写着你们在哪个地方工作？&rdo;

&ldo;在中国。这还用问？&rdo;波维尔露出茫然的神色。

&ldo;你了解中国吗？&rdo;林平山盯着他的脸，丝毫不想缓和下来。

波维尔摊开手，仰起脸，小胡子往上撅着：&ldo;我怎么会了解中国？&rdo;

&ldo;你不了解中国国情就来这里，说明你的准备工作没做好！&rdo;林平山冷冷地说，明知自己在强词夺理。

以往，他对外国专家的抱怨一直耐心解释，最近接二连三事件的刺激，再也不想忍耐了。一心想按国外学到的理念实施科学管理，连遭中方人员的非难，巴黎跟梅耶先生谈话激起的雄心，在桎梏重重的环境中屡受挫折，让他陷入死胡同里。非难、流言、不公，从来都是委曲求全忍耐退让的他，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在梅耶的门徒身上总算找到发泄对象。

梁建业进来了，他对法语不甚精通，大概听出点儿争吵的意思，就对林平山说：&ldo;你跟他吵有什么用？解决不了就不解决，工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rdo;

波维尔听不懂他们讲什么，转身走了，一脸茫然。

第二章初战报捷（15）

听了梁建业的劝说，林平山坐到椅子上，胳膊肘支着桌面双手抱着头：&ldo;老梁，我的脑子要炸了！&rdo;

老梁在桌对边坐下来，显出不解的神情：&ldo;我第一次看你发这么大的火。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rdo;

&ldo;我只是不敢发出来罢了。别看我表面像个木头人，心里时时有一团火烧着。&rdo;林平山抬起头，眉头皱结眼睛发潮，在中学同学面前说出了心里话。多年来，心底的志向，令他每每以南方山区人的坚毅隐忍各种不平，内心的苦闷在妻子面前都不愿表露。

&ldo;为什么朝老外发这么大火？&rdo;

林平山苦笑：&ldo;跟老外发火没关系，不会结仇。他们对事儿不对人，吵完就完。&rdo;

梁建业点点头：&ldo;你是外战内行，内战外行。不过要适可而止。&rdo;

&ldo;我明天会跟他解释的，只是心里太憋得慌。&rdo;

对现场的困难，林平山找梁建业、周立德几次商量。周立德是比较稳健的人，劝他适可而止，最后大家还是束手无策。

第二天晚上，现场会议室里聚着一群团支部的年轻人。海州市团委决定在元旦组织文艺晚会，通知东港核电站的团员参加。他们吃过晚饭就来了，讨论了一个多钟头，对表演的节目还没形成一致意见。

&ldo;我觉得节目应当反映咱们核电青年的精神面貌。&rdo;朱为说。他是团支部书记，对节目的思想性想得多些。

徐春琴兴奋道：&ldo;把我们核电的劳动场面改编成舞蹈就挺好的。&rdo;她在学校是舞蹈演员，三句话不离本行。

&ldo;你那套本事别人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rdo;许日辉首先不同意，他对徐春琴的技艺很欣赏，那是在学校文工团下苦功练了两年才学成的。

&ldo;是呀，舞蹈这玩意儿，我们还看不懂呢。弄不好把劳动场面看成谈恋爱了！&rdo;张文涛点头说。

大伙儿哄笑起来，

徐春琴红着脸说：&ldo;谁像你，成天想媳妇儿，赶明儿知道有漂亮姑娘也不给你介绍！&rdo;

张文涛一听，赶紧向她求饶：&ldo;小徐，玩笑话可别当真儿。我水平低，要是有小许那两下就不致今天这样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rdo;

朱为说：&ldo;文涛的话也有一定道理，我建议演话剧更直观些。&rdo;刘蔷文采不错，写个剧本没问题，朱为心中有数。

&ldo;好呀，演话剧反映核电青年的精神面貌，激励大家献身核电事业！&rdo;林平山一进门就听到朱为的动议，立即表示赞成。朱为邀请林平山参加今晚的讨论会，他有事来晚了。既然在行政上找不到解决困难的良策，思想政治工作多少能缓解一下矛盾，他对年轻人的活动一直很重视。

许日辉回头看是林平山来了，就说：&ldo;老林，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平日牢骚不少，演话剧这剧本不好编。&rdo;

&ldo;舞蹈不成，话剧不好编。照你这么说，什么也别演了！&rdo;徐春琴见许日辉总是泼冷水，很不高兴。

许日辉赶忙解释：&ldo;我只是把困难提出来，提醒大伙儿想得更深入些。&rdo;说完摸了摸小徐的手背，这股电流立即让她的怨气冰消云散。

听了许日辉的话，林平山说：&ldo;照我看，有牢骚不算什么，年轻人思想活跃是正常的。你们看，大伙儿牢骚归牢骚，可谁也舍不得离开核电工地。就像小许跟小徐，别看他俩有时闹点儿小别扭，可谁也舍不得离开谁，就跟一个人似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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