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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ldo;放心吧！我梁成海做事讲良心。那回你的大恩大德还没报答呢……&rdo;

&ldo;可再别提那档子事儿！&rdo;老郑慌忙摆手。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就怕别人提起农场的事儿，现在想来挺后悔的。如果再带出别的事儿来，自己马上就没戏。

&ldo;其实，我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该交代的全都跟组织谈了。&rdo;老梁竭力做出没事人的样儿，好让恩公放心。实际上，风声一传来，他全身神经立即紧张起来。这些年，一有风吹草动，人们就会提溜他，他已经成了靶场射击的活靶子。几天来，他一直猫在实验室里干活，心里把自己的问题来回过滤，看还有没交代的没有。

&ldo;你干啥事儿我不管，别扯上我就行。&rdo;老郑说完，乘没人赶紧离开金工间。

半个月后，这场风暴就波及到了十五号，先是梁成海被侯清德叫去了。梁成海到基地的专案组办公室，因为他是原设计所的人，而且据说他的问题与上边黑线有牵连，侯清德非常重视，决定亲自审问他。老侯内心希望，在这场运动中能从设计所抓出几个反革命分子来，达到打击对手的目的。

&ldo;梁成海，你来基地之前在&lso;五一兵团&rso;干了哪些事儿？&rdo;老侯审问很有经验，梁成海进来还未站稳，劈头就问他。

梁成海到三线后消息闭塞，加上这些年的境遇，对外边情况一无所知。事实上，自从设计所搬迁后，他跟那些人早就没联系了，没想到他们把几年前的旧账翻了出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他想了一会儿，说：&ldo;我去部档案室的事儿，已经如实作了交代。其他方面，除了去科委看大字报，反映体制问题外，没做过别的事儿。&rdo;

侯清德冷笑：&ldo;那都是些大伙看得见的事儿。你当年在兵团干得那么欢，是铁杆分子，就只干了这些？&rdo;

梁成海赔着小心解释：&ldo;侯书记，我们那时跑体制的本意，只是想促进八二六工程尽快上马，没有别的想法。&rdo;

他的话音刚落，脑后已经挨了重重一击，往前一趔趄差点儿摔倒。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对他恶狠狠说：&ldo;倒挺会装的！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rdo;

侯清德慢吞吞说：&ldo;你今儿个就不必回去了。你跟那条线有哪些联系，你自个儿最清楚，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喊我们。我们有的是时间！&rdo;

梁成海被叫去后再也没有回来。一星期后，小钱也被找去了。他只是个小喽啰，谈话之后放他回来就地反省写材料，交待他掌握的有关梁成海的活动情况。

郑品吾在梁成海被隔离后，心里也很紧张。事实上，梁成海已经落魄，他到十五号实验室来工作，老郑一直对他冷冷的，避免旧事重提。如今自己地位不同了，犯不着为这种人惹是生非。

每次大伙儿议论，他就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了解动向，看都是些设计所的是是非非，跟动力研究所的人无关，就暗自庆幸。实际上，设计所的人根本不了解他跟老梁有什么关系。老梁被隔离后就动了小钱，说明他对自己还讲义气。后来，知道是侯清德抓这个专案，郑品吾明白老侯热衷这场运动的用意，就完全放下心来。

事情算是有惊无险过来了，郑品吾心里却一直不平静，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潜心总结这些年的经验教训。&ldo;文化大革命&rdo;初期那种急于出人头地的浮躁情绪应当收敛，自己已经混到多少有些权力的技术干部位置上，今后政治上的事儿少掺和，把心思用到怎样利用手中的技术权开拓前程，才是既保险又实际的正道儿。

第三章苦战云岭（20）

文件传达后一个月，在核心领导小组的碰头会上，负责追查反应堆过滤器发现棉纱的专案组人员汇报：&ldo;我们把那些天进过回路间的人，根据出入人员登记表仔细排查了一遍，发现最可疑的人是王秉仁。他经常一个人待在里边，作案的可能性最大。&rdo;

革委会刘主任想起那次在回路间见到王秉仁的情景：&ldo;我说呢，当时他的表现就有些不合常理，确实可疑。&rdo;

侯清德立即补充说：&ldo;他是雷东顺的人。许多事实表明，雷东顺自模式堆开工以来，一直就有不满情绪，对设备制造总是找各种借口拖延。这个王秉仁不会跟他无关！&rdo;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雷东顺是王秉仁的老主任，这正是他费尽心机想找的线索。这样顺理成章地上挂下联，谁也不会有疑虑。

刘主任立即果断决定：&ldo;马上对王秉仁进行隔离！&rdo;

王秉仁做梦也没想到一场飞来横祸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当他遍体鳞伤被推入窗户已用木板钉严的库房里，愤怒冤屈悲哀一起涌上心头。他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被拷打后身体上钻心的疼痛使他明白这不是梦，而是活生生的事实。比肉体上的痛苦更为可怕的是那些人的怀疑，冷漠，甚至仇视的眼神。

短短的几个月，他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截然不同的巨大变化。昨天还是被表彰的功臣，今天就变成了反革命破坏分子。他一次次辩解，一遍遍申诉，都无济于事。几次审讯之后，他从愤慨变成绝望，情绪渐渐消沉，什么也不想说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看守人员打开房门准备提他去受审，那人刚踏进门就惊叫着跑了出来。王秉仁用身上的皮带把自己吊到了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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