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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这之后章红玉极为留心王子亭的行踪。因为她发现了他经常独自一人去那个烈士陵园。有几次她跟踪了他。她远远地看着他无声地跪在墓前，久久不起来。

有一次，章红玉看到王子亭跪在墓前，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正想再靠近一点，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肩。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罗丽娅。

罗丽娅悄声说，她已经几次见到王子亭独自一人来这里了。他比咱们烈士家属到这里来得都勤快。

两个女人都怀着极为复杂的心往回走。一路上都沉闷无语，动作迟缓，走走停停，像要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口。

其实，她俩都在想同样的一个问题：接下来应该去做一件事了。她俩嘴上没说，可心里相通了，形成了默契。

第二天，罗丽娅去了章家一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看了一看就走了。

接下来，章红玉又去了罗家一趟，也不说什么关键话，要么流泪，要么说个家长里短。罗丽娅见状，先说了个实质性的问题：&ldo;我们俩应该联合起来做点事了。李万玉是叛徒千真万确。我们共同恨这个叛徒恨了这么多年，现在知道是他了，但心里还是没着没落的。&rdo;

章红玉接了话：&ldo;李万玉现在在哪里？我俩都有义务和责任找到这个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rdo;

&ldo;我早已从翻译张一强那里得到了李万玉就是叛徒的准确情况。可那个翻译只知道李万玉叛变了，后来的情况，都是日本人一手做的，他一概不知。&rdo;罗丽娅盯她的眼睛。

章红玉的眼光迎上去：&ldo;以后能怎样呢，他肯定是活了下来。我有这个感觉，时刻感受到他还活着。他阴魂不散，飘荡在我左右，在我心窝子里折腾。但是，我拿不准他，抓不住他，奈何不了他。&rdo;

罗丽娅收回了眼光：&ldo;我们必须给自己的心魂一个交待。光凭感觉不行，我们需要的是真凭实据&rdo;。

章红玉低下头：&ldo;我找了，查访了那么多人，可我没有找到有用的证据。孩子们的档案已经证明了他叛变时的一切。后来的情况，档案里没有一点记载。我们怎么查下去？&rdo;

&ldo;这是个细活，是一个耐心活，千万不能浮躁。李万玉同我们的关联太密切了，要让我们不浮躁是不可能的。但我们要时刻告诫自己，不能浮躁，一浮躁有用的东西就可能从我们的眼前、从我们耳边溜过去。红玉，再想想，就真的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rdo;罗丽娅开导她，启她。

这是罗丽娅第一次叫她&ldo;红玉&rdo;，口气里带着几丝温暖。章红玉心里动了一下，还真想起了点什么：&ldo;对了，张全荣，一个叫张全荣的人当了叛徒。李一叶说过的。但是，当年这一带，没有这么个人呀。我怀疑是她记错了。现在看来，她说的情况确实不准确。这个叛徒明明是李万玉嘛。&rdo;

罗丽娅又让她讲了讲那个李一叶说的情况，眼睛一亮：&ldo;我和你一块再找一找李一叶。找，一定去找！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们就付出百倍的努力。我们的脚底板子不值钱，只要能找到叛徒实身真人，就是走烂了脚，磨烂了嘴，也不惜得慌。&rdo;

罗丽娅见了李一叶，先说自己是那个给她家送过奶的罗长虎的家属。李一叶一听就有了几分亲切感。她问她：&ldo;你见过这个张全荣吗？&rdo;

李一叶说：&ldo;仅见过两三面。当时，过年过节，特高课也点小福利，有时那张全荣就给捎回来，每次放下东西也就走了。&rdo;

临走时，两个女人邀请李一叶到她们的家串门。尤其罗丽娅更为实诚，说：&ldo;我与你都是外域人，在东北这旮旯我们受够了气，没人可怜，以后咱俩就当作亲戚走吧，好相互有个关照。&rdo;

李一叶说，这么多年，她一直窝在村里，很少进城去转转的。章红玉随即说，好呀，哪天到城里去看看。

不几天，那李一叶由罗丽娅陪着，就真的到熊林闲逛了一趟。章红玉主动提出让李一叶到她家里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还真吃出了亲戚的感觉。大家不紧不慢地吃，说着话儿，挺温馨。

吃完饭，王子亭回来了，说在外面吃了，坐下来说了一会儿话就要走。

罗丽娅今天格外健谈，见了王子亭也有亲戚的感觉了。她的话早已没有老毛子女人的味道，一听就是地道的东北女人。她问了王子亭一些城里治安情况，王子亭答的也很有局长的水平。章红玉也同丈夫多说了几句话，嘱咐晚上要回家吃饭，老在外面风餐露宿的，身体吃不消。

王子亭走后，章红玉表复杂，罗丽娅也表复杂，李一叶也表复杂，大家都沉默不语。

还是罗丽娅先说了一句：&ldo;红玉家的王局长越来越有个官样了。&rdo;

李一叶接了一句：&ldo;他应该姓张吧？多年过去了，可我还记得那人的面相。这王局长真像那张全荣。对了，沙嗓也有点像。可如果他是地下党的叛徒，现在怎么当上了共产党的公安局长？莫非是改造好了，还是我记错了？&rdo;

罗丽娅说：&ldo;世上没有完全一样的树叶，可长得不分你我的人还是有的。红玉，咱们送一叶出城吧，不然天就黑了。&rdo;

罗丽娅和李一叶都走后，章红玉烦躁难忍。第二天是休息日，就到郊外转了半天，也没散净心。晚上，就向王子亭提出要去顺泽城一趟，故地重游也给老父亲上上坟。执意要让王子亭请假陪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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