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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第1页）

马扩眼睛瞪地溜圆，不信人间有这样事，再看粘罕和希尹时，却丝毫不以为意，一起大笑起来，粘罕边笑边道：&ldo;马兄行事时可须得放亮了眼睛，若是在室女自不妨，若看她梳的大辫子时。切记不可沾染，否则她夫家争闹起来，我亦为难，莫要坏了我两家和气。&rdo;

马扩心下了然，看来这野合原是女真风俗不禁，亦不把处女当一回事，只是他终究承王化已久，还是不大能接受，便将话题移开，问粘罕道：&ldo;我等小民图利，虽是孛堇与我家相公约定，无需给偿，我等却亦欲贩卖些生金名马，南去生利，还望孛堇相与则个。&rdo;

粘罕皱起眉头，和希尹对望一眼，复又向马扩道：&ldo;马大官人所言，自是道理，无端留你在此，又不许你四处收买我家方物，是我的不是。无奈如今形势特殊，这兵甲一到，我家便要去攻打契丹，大战方起，族人都在修治城都，打造箭头兵器，秣养马匹，如何有闲心去采蜜腊，寻生金、人参？且待一时，此地甚是平安，马大官人宽心住下便是。&rdo;

马扩心中已知女真即将起兵，只不知确定几时，便皱眉道：&ldo;孛堇所说亦是达理，只我今次北来，已然收了人家金珠为定，要将北地名产与他，若是一时不得行时，还望孛堇开示时日，我亦心中有数。&rdo;

粘罕尚未言，希尹站起身来，高高瘦瘦的身子象一根折断的竹竿一样倾过来，拍了拍马扩的手道：&ldo;马大官人少安毋躁，莫说我等亦不知道路几时可行，就便能行，你这里亦送不出消息去，济得甚事？还是安坐为上。&rdo;

忽地捉起马扩的手来看了看，再看马扩时，他目光中已经带了一丝疑虑：&ldo;马大官人好武艺，可射的箭么？&rdo;

马扩知道他看到了自己手上握弓的老茧，这等塞外之民几乎人人能射，哪里看不出来？索性大方道：&ldo;外间道路不靖，若无技艺傍身，如何走得这远路，行的商旅？我这点武艺不算什么，苏大官人地枪法是名家传授，那才叫了得。&rdo;

粘罕和苏定打了几年地交道，自然知道他深浅，只是看马扩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他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ldo;原来马大官人亦是习武之人，想当初高相公奉使经过我家营帐，他亦是懂些武艺，惜乎不甚精通，大约年纪尚轻之故。只我所见南朝之人，皆通武艺，以此观之，无怪南朝于四面敌中立国如此广大强盛也！却为何那契丹人每每称说南人文弱？&rdo;

马扩心中暗笑，嘴上便吹嘘一通，什么南朝武备如何如何盛大，兵甲如何如何犀利，钱粮如何如何广大，兵马如何如何繁多，粘罕和希尹两个将信将疑。待说及契丹人对南朝人文弱地看法时，马扩只说契丹但会乘虚劫掠金帛子女，故意宣扬南朝文弱者，只是给他自己人壮胆罢了。

一番云山雾罩的乱侃。粘罕和希尹却听的入神，不时点头。这等面子功夫原是儒生们的必修功课，马扩亦是饱读诗书之人，如何不省得？加之高强属意他作女真和大宋间的使者，这时候马扩便已经进入角色，刻意加强大宋在这些女真人心目中强大的形象，以便将来交涉的时候能占据主动。

几人边说边吃，不一会酒肉俱尽。粘罕便请马扩和苏定先行歇息，自己和希尹告辞出帐，马扩和苏定相送到帐外。正在道别，忽听一阵马蹄声骤，只见一骑女真人疾驰而至，手中一块牌子亮闪闪的，煞是醒目。

粘罕面色一变，丢下苏定、马扩二人，匆匆便去。马扩忙问苏定这持牌女真是什么人，苏定将他扯入帐中。悄声道：&ldo;这是完颜部地金牌信使。自阿骨打之父时，刻木牌为信物号令女真各部，于是号令皆从完颜部出。其兵力始强。待阿骨打掌权后，又将这木牌涂上金漆，号称叫做金牌，道是胜过了辽国的银牌，你道好笑不好笑？&rdo;说着嘿嘿两声。

马扩掀起帐帘来，看外面时，无数女真人骑着马从各处赶来，都聚在营地中地广场上，人人脸上都是兴奋和期待的神色，心中忽地一动：&ldo;莫非女真人这就已经起兵了？&rdo;

忽见粘罕和希尹两个从中间大帐中钻出来。俩人中间夹着一个老者，苏定在一旁解说，这人便是女真部落目下的国相，阿骨打的堂兄，粘罕之父，唤作撒改。

只见那撒改手中高高举起金牌，大声说了几句话，女真人听了，俱都大声欢呼起来。有的人便在当地放声唱起来，更有人舞蹈相庆。马扩这女真话只是能简单会话，又兼隔的远了，听地有些模糊，没听清楚什么事情。苏定的女真话可比他好的多了，扯了扯马扩地袖子，小声道：&ldo;马兄，你料的不错，正是女真已经起兵，阿骨打招集左近各部渡过边壕，在宁江州大败渤海人，杀死骁将耶律谢十，斩获无算，今已进军围攻宁江州城，传信命撒改接报后速速起兵往援。&rdo;

马扩暗暗吃惊，心道当初相公料到女真起兵必获胜捷，果然不错，而今若再加上粘罕这一部，又新得了南朝的兵甲，其锋锐可想而知。

过得片刻，整个营地都沸腾起来，数十骑信使亦持着信牌，四散飞奔而出，料是去通知左近的部族集结起来，参与宁江州的围攻了。这一夜，马扩再也没有见到粘罕和希尹二人，那营地中央的大帐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次日，马扩一早起来，匆匆洗漱完毕，便拉起苏定来，道：&ldo;眼见女真人便要拔营起行，我必当与彼同行，苏兄如何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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