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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别看魏强不是文艺人，对剧社却有深厚的感情。今天听说剧社想要东西，从心里愿意尽力帮忙。他毫不悭吝地说：&ldo;要那么着，把那战刀、长筒皮靴都给他们捎着，那一堆皮鞋、钢盔、绑腿，还有装行李的大牛皮背包，也给挑点带着。&rdo;这次运送边币，要通过四道封锁线，其中最难过的是敌人昼夜封锁、不停巡逻的府河。裹包边币的都是雪白的小粗布，黑夜行起军来，白白的一溜子，目标显得很大。杨子曾正在捉摸遮掩的办法，一听魏强提到鬼子装行李的大牛皮背包，心里立刻敞亮开，高兴地说：&ldo;有大牛皮背包，那很好。这次运送边币都把它使用上！&rdo;

&ldo;别的呢？是不是也给剧社带着？&rdo;

&ldo;愿意带就带吧，反正撂着也没有用！二小队在卧马庄得的那匹大洋马，也给分区首长带过去。&rdo;

熟路熟村，魏强的小队担任前卫，刚过半夜就赶到了上次哈叭狗借地道逃跑的那个小庄子上。

这个小庄子，从哈叭狗借地道逃跑以后，就根据区委的通知，很快将地道的路线、出口、入口做了修改。武工队来到这个庄上，魏强将坚壁的鬼子军服、钢盔、皮鞋……取出来。将包装边币的白布包，都装进了日本军用大牛皮背包里。贼亮亮的钢盔，黄喳喳的军服，笨呼呼的大皮鞋，堆了足有多半炕。人们都七手八脚地挑着，拣着，说着：&ldo;这衣裳真像蚂蚱鞍！&rdo;&ldo;除了皮鞋大得像熊掌，鬼子的玩艺都小！&rdo;&ldo;要这个干什么！&rdo;贾正拿起件军装上衣，指着狗舌头般的红色肩章，说着就要撕掉它。

&ldo;队长说不要撕掉！&rdo;魏强马上制止。&ldo;上头有什么都原封带着，将来剧社用起来就不再缺这少那的！&rdo;

别看上身的军服小，小秃穿上哪一件也遮过膝盖。他连试了七八件都不行。气得嘟嘟囔囔地骂：&ldo;妈的，鬼子做衣裳也死羊眼，怎么就不为咱想想！&rdo;

辛凤鸣见小秃的那股孩子气，心里非常好笑，磨牙磕嘴地上来逗趣：&ldo;鬼子在这点上也真不开眼，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知道我们武工队里有位三块豆腐干子高，还叫老猫偷吃去两块半的郭小秃，郭同志！&rdo;

&ldo;去你的，尖嘴猴腮的，非贾正不能治你！&rdo;小秃踢了他一脚。

&ldo;秃子，你看穿这件怎么样？&rdo;赵庆田在日本军服堆里左挑右拣，总算拣出件瘦小的来。他像大哥哥那样手扯衣领让小秃将两只胳膊伸到衣袖里，然后转到小秃面前，半猫腰地系上五个铜钮扣，拽拽衣襟。他左看了右看，围小秃又端详了一会儿，才满意地说：&ldo;行，就是袖子长点，挽上一截就好了。&rdo;辛凤鸣顺手拣起一顶钢盔，咣叽扣在小秃的头上；李东山抄起那把战刀，紧往小秃的腰间挎。贾正指点小秃说：&ldo;你要穿这身衣裳走到街上，保准联络员得出来迎接！&rdo;

小秃也真装起日本兵来。他重新正正头上的钢盔，双手分插在裤兜里，胸脯一挺，面孔一板，噘嘴、瞪眼地冲辛凤鸣吆唤：&ldo;你的，什么的干活？&rdo;

辛凤鸣也像个舞台上的演员，低头哈腰拿腔捏调地说：&ldo;太君，我的大大的良民，&lso;居民证&rso;的有！&rdo;

&ldo;&lso;居民证&rso;的有，拿来看看！&rdo;小秃伸手讨要。

&ldo;太君的要看，我的给……&rdo;辛凤鸣嘴里说着，猛地朝前一扑，说声：&ldo;我给你个这个！&rdo;像抓小鸡似地伸手提揪起小秃，好像抛掷篮球那样把他扔在炕上的衣堆里，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ldo;秃子，穿不得大皮鞋，穿这个试试！&rdo;赵庆田又扔给小秃一双半新不旧的牛蹄式样的黑胶鞋。小秃一边穿试一边说：&ldo;剧社这也缺，那也缺，他们缺演戏的小孩不？要缺我就去！&rdo;&ldo;嘿，看不透咱们小秃还要做文艺工作呢！&rdo;辛凤鸣撇着嘴巴说，语气非常轻佻。这下，立刻惹得小秃把脸耷拉下来，嘟嘟囔囔地说：&ldo;别这么隔着门缝看人，文艺工作怎么啦？那不是人干的？不行，慢慢学……&rdo;四

敌人在平汉线上确实集结了重兵，要对路西的一、三、四分区搞次扫荡。进山扫荡以前，为了清除背后八路军的骚扰、牵制，再加上宪兵队长老松田的请求，就秘密地调集兵力，对高保公路以南、张保公路以东的之光边缘地区来了一次突袭性的大清剿。

这次规模不小的清剿、扫荡，是分东、南两路来的。夜袭队这次也分成了东、南两路来配合。南路敌人，由宪兵队长松田少佐率领，坐汽车到大冉村，而后由刘魁胜带道直突西王庄；东路敌人夜间出动，闭上汽车灯光顺高保公路来到梁家桥，再由哈叭狗和几个夜袭队员领路奔袭小庄子上。要哈叭狗跟随这一路来，任务是破坏小庄子的地道。哈叭狗觉得破坏小庄子的地道是个蛮有把握的事，也就自告奋勇地来了。

对哈叭狗，老松田开始是十分赏识的。是他提议对武工队要缓、软、硬兼用；黄庄村东渡口设伏被打，是他领人接济的。老松田总觉得哈叭狗经验多、阅历广，是个胆大、有办法的人。尤其是的能借八路军的地道逃跑，更觉得他真有点了不起。以后，一连接到几个有关哈叭狗的秘密情报，都是关于哈叭狗怎样逃回保定的内容。有的说：&ldo;哈叭狗是武工队暗放明逃的！&rdo;有的说：&ldo;他是接受武工队的任务回来的。&rdo;有的说：&ldo;放他回来的目的是来搞反间计！&rdo;这些情报，就是刘文彬和魏强的&ldo;借刀杀人&rdo;之计。情报一份连一份，闹得老松田也就逐渐怀疑起来：&ldo;难道他真的有鬼？要不，为什么情报都这样说？&rdo;&ldo;他能借地道逃走，地道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rdo;&ldo;武工队个个像人精，从他们眼下逃出，那不是猴嘴里掏枣，虎口内走人？&rdo;&ldo;他怎么就能逃出这个老虎嘴？&rdo;&ldo;为什么在梁家桥陷落的前十几分钟，他像知道似的又离开那危险境地？&rdo;一个问号连一个问号，个个问号他都没有找出个答案。&ldo;有鬼！有鬼！&rdo;在他的心里初步获得这么个结论。为了要证实他的这个结论，他准备在实践里看看这个浑身带有&ldo;鬼&rdo;气的哈叭狗，怎样和武工队勾串一起来捣&ldo;鬼&rdo;。他处处留心，连根汗毛都没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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