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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他不耐烦地走到哈叭狗的跟前，用瞧不起的眼神瞥了哈叭狗一眼，轻蔑又奚落地说道：&ldo;润田兄，麦子是不能哭回的！&rdo;哈叭狗知道侯扒皮在讥讽嘲弄他，用手绢擦抹一下脸上的泪水，也报复地说道：&ldo;麦子哭不回来不哭啦！你着急起火，能把丢失的武器、被捉去的弟兄急回来？&rdo;

&ldo;我那兄弟被捉，我那武器丢失，你有很大责任。要不是看守你那招惹事非的鸡八麦子，怎么会出这个错？&rdo;侯扒皮瞪着两眼，气呼呼地看着哈叭狗。

&ldo;你派人看麦子，你有光沾。谁不图黎明肯早起！&rdo;哈叭狗脸色胀红，擦抹聚满汗珠的秃头顶用硬话擂。&ldo;你要不是派些吃里扒外的人，我那几十万斤麦子也不能丢。这个责任比十几杆枪、十几个人都大，你不负能行吗？&rdo;

&ldo;我负？&rdo;侯扒皮青筋暴露地问。

&ldo;当然是你！&rdo;哈叭狗一口咬定说。

&ldo;我是铁路巡警，管不着你那一段！&rdo;

&ldo;不用嘴头硬，到时候你会知道锅是铁打的。&rdo;

&ldo;锅是铁打的，你敢把老子怎么样？你有能耐上宪兵队告我去，要不就找你那叉杆1来！&rdo;

1靠山的意思。这里是指刘魁胜。

&ldo;你别胡吣。别以为这是八路的天下，没人敢管你，会有人找你的。&rdo;

&ldo;你要敢给我捏造罪名，我就敢……&rdo;

&ldo;你要敢投八路，我就会……&rdo;

侯扒皮、哈叭狗像两只咬架的野狗，一句抵一句，一套顶一套，都嗔着脸互不示弱地对揭秃疮痂。

一个警察小跑步地走上来，双腿并齐，举手礼行过，捧托一个白纸包包说道：&ldo;在宿舍里，发现有所长、小队长的一封联合收启的信件。&rdo;侯扒皮伸手抓过来，打开便看。哈叭狗这时撇掉刚才和侯扒皮的对骂，忙凑到跟前，也看起信来。侯扒皮气得眼珠子瞪圆。他左手朝大腿一拍：&ldo;警告爷们，爷们是老虎推磨‐‐不听那套，对老百姓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武工队你有能耐就施展吧，我姓侯的豁出去啦！&rdo;侯扒皮一叫骂，哈叭狗晃摇着秃脑袋也开口骂起来：&ldo;什么鸡巴五（武）工队六工队的，我姓苟的打遍铁道东西，根本就不在乎！警告？警告你敢咬我的球？胆大明着来，小偷的干活算个什么？……&rdo;

两人虽然嘴帮子硬得赛块铁，心里都偷偷地乱敲小皮鼓，后脊梁出的冷汗，一直流到屁股沟。八路军说到哪，就要做到哪，这是他俩都见过的。特别是这支做事神奇、行动诡秘的武工队给他俩发出警告，更让他俩心里发怵。他俩嘴里骂着心里想着，越想越觉得后怕，像得了一样病症似的，两人的四条腿都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第十二章

一

麦熟前后，魏强他们从张保公路到中闾，接二连三地狠狠地搞了敌人几家伙，确实把敌人搞得有些晕头转向。松田觉得近来武工队在东南乡活动得挺厉害，打算向上级请求抽调些精锐&ldo;皇军&rdo;，好好地&ldo;讨伐&rdo;一次。

由于驻在保定周围、平汉线两侧的日本军队准备朝中条山调动，他的请求计划也就搁了浅。

火烧眉毛得顾眼前。松田根据青纱帐的窜起、武工队的活动、部下的吃亏、大皇军的南调……察觉到分兵把守碉堡、据点，像个五指伸开的手掌，总不如攥成拳头有力。于是，就把远处的和不太重要的碉堡、据点撤掉了。在保定东南乡就稀里呼噜一下撤了七八个炮楼子。撤走的兵力，都集中在高保、张保两条公路上和金线河的北岸。

侯扒皮和哈叭狗也撤离开中闾镇。他们怕中途遇上飘忽不定、出没无常的武工队，连大道都没敢走，串着藏得住身的庄稼地，蹿到金线河北的黄庄据点里。

他俩虽说在中闾丢了&ldo;征集&rdo;的麦子，损失了人和枪，但经过各托门子、互花钞票那么一运动，这件事总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没动官职地过去了。

常说：&ldo;人有名，树有影&rdo;。侯扒皮、哈叭狗不论走到哪里，臭名儿也跟到哪里，他俩就像两只身长恶性毒疮的癞皮狗，脚步迈到哪里，毒疮的臭气就散熏到哪里。

侯扒皮和哈叭狗带领他们的喽罗们来到黄庄，侯扒皮凭借他的门头硬，一下变成据点的太上皇；哈叭狗虽说跟他是棉花、线子‐‐两样的事，倒底侯扒皮有权势，也得紧着巴结随合。两人仍旧一唱一随，还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

狗总改不了吃屎。侯扒皮一来到黄庄，又编算要在黄庄这一带敲竹扛弄钱。武工队对他的警告，也曾在脑子里想过；不过，他认为黄庄距保定不过十二里地，武工队即便敢来，也不至于像在中闾那样活跃。这儿是个&ldo;孩子胡糟娘不管，打了孩子娘出来&rdo;的地区。于是，当他们接到保定警备联队要他们重修炮楼、翻盖宿舍的命令，又认为有了生财之道。一个燥热的下午，没有一丝风。各村的保长都顶着毒日头，脸上的汗珠朝下流着，前前后后赶到黄庄据点里。他们是接到侯扒皮的通知赶来的。谁的心里都像长了毛毛草，一见面就互相询问，不知道侯扒皮叫他们来是为的哪本戏？到底是什么事？这的确没有一个保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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