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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敬畏上帝

既然这行字母是英文，这么说，这枚十字架可能来自于国外。谢苗诺维奇决定回去后再好好琢磨，他让瓦夏等人把尸体运回局里，自己带着卡赞切夫，开上那辆拉达去死者的别墅。按报案人说的方位，他们找到了那幢破旧的别墅。首先入眼的是别墅旁细心耕作过的菜地，新采收过的那片地耙得平平整整，表层土壤还没有被晒干，显得颜色较深，肯定是一两天内才干的；胡萝卜地除过草，浇过水，地面也还湿着，扔在田边的杂草还保持着绿色。卡赞切夫咕哝着：

&ldo;是他死前干的？这不像是自杀者的心态。&rdo;

谢苗诺维奇没有评论。虽然他基本倾向于那人是自杀，但他想卡赞切夫的看法不无道理。

他们扭开别墅门上那个装样子的铁锁，进屋勘察。屋里很凌乱，地上扔着几只啤酒瓶，也是岸边见过的那种青岛啤酒。桌上放着一块面包，还很新鲜，面包旁是两只啤酒杯。两人都一眼看到这两个酒杯，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一眼－－斯捷布什金死前并非独自一人！这么说来，关于他是否自杀就不能轻易定论了。卡赞切夫走过去，用带手套的手撑着两个杯子的内壁，小心地把杯子装到塑料袋中，说：

&ldo;头儿，我看他们离开这儿很匆忙，估计杯子上能找出另一个人的指纹。&rdo;

除此之外，别墅里没有找到其它线索，床上甚至没有住过的痕迹。谢苗诺维奇说：

&ldo;走，回城。去局里检查指纹，再去威克特中心去调查一下。&rdo;

威克特国家研究中心的高致病性病毒研究所比较冷清，见到的工作人员都懒懒散散的，似乎无所事事。恰达耶娃所长是个大妈级的女性，头发灰白，又高又胖，臀部几乎难以放进办公椅中。她对斯捷布什金的死亡非常伤心，但似乎并不意外。她眼眶红红地说：

&ldo;可怜的柯里亚。昨天他突然向我提出辞职，我就觉得不大对头，可惜我反应太慢，没想到他会自杀，没能劝劝他――不过劝也劝不住的。&rdo;

&ldo;你觉得他是自杀？&rdo;

&ldo;可能吧。国家解体之后，这儿的科学家都有太深的失落感，连生活都没保障，更不说专业上的理想了。还有很多人家庭生活也遭受挫折，柯里亚就离婚了，妻子带着儿女回莫斯科，把他一个人撂在这儿。半年来，他的情绪一直很灰暗。我想在科学城他不是第一个自杀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具体数字警方应该比我更清楚吧。&rdo;她阴郁地骂了一句粗话，&ldo;妈的，说不定下一个轮到我呢。&rdo;

谢苗诺维奇和卡赞切夫没办法劝慰她，只能陪她叹息。&ldo;能否介绍一下他生前的工作？&rdo;

&ldo;他是研究高致病性病毒的，也就是俗称的第四级病毒，是最危险的病毒，像天花、埃博拉、刚果出血热等。&rdo;她看看两个警察，直率地说，&ldo;无庸讳言，这个领域非常敏感，与生物战剂脱不了关系。当然，我们国家研究这些，只是致力于生物战的防御。但坦率地讲，生物战比较特殊，进攻与防御很难分开的。&rdo;

&ldo;也就是说，他的职业比较特殊，因而他的突然死亡可能有国外因素？&rdo;

恰达耶娃很干脆地否认了：&ldo;不，我没这个意思。国家解体之后，我们已经无力控制科研人员的流动，很多一流专家都被国外廉价挖走了。所以，如果某个国家想得到斯捷布什金的宝贵大脑，完全不必采用这样极端的办法。&rdo;她冷笑着说，&ldo;愚蠢的苏联政治家比敌人更可怕，他们在莫斯科这么一折腾，就把苏联科学家们近一个世纪积累的科技实力，在一个早上挥霍光了。世界历史上从没有这样一个大国，在没有强敌入侵的情况下，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我想胡佛和杜勒斯在坟墓里也会笑醒的。&rdo;

谢苗诺维奇从恰达耶娃的话中摸到了斯捷布什金的思想脉络：愤世嫉俗，心理灰暗。他问：&ldo;斯捷布什金的宗教信仰如何？&rdo;

&ldo;基本上是无神论吧，不过偶尔也到教堂去。&rdo;

卡赞切夫立即问：&ldo;东正教教堂？&rdo;

&ldo;当然，他是俄国人嘛。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do;

谢苗诺维奇把那枚十字架掏出来：&ldo;但他佩带着拉丁式十字架。请问，你见他在研究所佩带过吗？&rdo;

恰达耶娃仔细看看塑料袋中的十字架：&ldo;佩带过。那是他多年前，大约有八九年了吧，到国外开会时收到的馈赠，在那之后有时带它，但不经常。只是一个饰品而已，我想它不代表柯里亚的宗教信仰，没有听说他改宗天主教或新教。&rdo;

&ldo;是去哪个国家开会？&rdo;

&ldo;美国。&rdo;

&ldo;知道是谁赠的吗？&rdo;

&ldo;不知道。我没打听这个。&rdo;

&ldo;他死前在郊外别墅里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据那人留在酒杯口的唇痕看，是一个女人。你知道可能是谁吗？&rdo;

恰达耶娃摇摇头：&ldo;有一个女人？不知道。娜塔莎和他离婚后，没有注意到他另外有女人。当然如果有，他也很可能瞒着我们的。&rdo;

&ldo;好的，别的没问题了，请你提供娜塔莎的联系方式，我们要检查斯捷布什金的住所，最好事先与她通报一声，尽管她与斯捷布什金已经离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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