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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第12章

&ldo;不会这样做?&rdo;马特说。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惊愕，但惊愕在我眼里变成了另外一种含义，我想应该是沮丧。&ldo;你不能就这样……不做。&rdo;

&ldo;或许我可以。&rdo;我站起身走回房里，既是躲雨，也是躲他。我的声音自信，心里却没有底。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或者怎样才可以。拒绝尤里的命令，但是避免牢狱之灾。陪我的孩子。但是我不想他告诉我我不能。

他也跟我进了屋，关上了身后的门，把雨声挡在了门外。&ldo;他们会解雇你的。&rdo;

我什么都没有说，就上了楼梯，来到楼上的卧室。如果我反抗就不会，我想。但是我没有大声说出来，我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嘲笑。就好像根本不可能一样，就好像我根本别无选择。

嗯，或许我会呢。或许我可以反抗呢。

或许我比他想象的更强大呢。

那一天我们吵得很凶，卢克差点儿丧命。我记不清到底是在吵些什么‐‐一点儿琐事，或许是有机水果的事情，因为杂货账单的金额太高。当时我们在车库里，我解开卢克的安全带，把他从车里抱出来，放在地上，从后备厢里取出一个购物袋。马特正从车里搬出儿童安全座椅，埃拉坐在婴儿车里，睡得很香。我们俩都没有注意到卢克骑着新自行车出了车库，到了私人行车道的边上。他用力蹬着车子，车把手朝向马路。

开始我并没有看见，只是听到了自行车在马路上骑行的声音，辅助轮摩擦混凝土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转过身，看到他紧紧抓着车把手，骑得越来越快。我还看到‐‐一辆汽车沿着马路向我们家驶来。

我敢说，那一刻时间就好像停止了。我眼中的一切都像慢动作，歪歪斜斜的自行车和行进的汽车都在同一条路上，相撞似乎已经在所难免。卢克，我的卢克，我的心肝，我的生命。我已经来不及冲过去，自行车太快了，我没法拦住他。

于是我大喊了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地哭喊，声音那么大，那么疯狂，直到今日我也不敢相信那是从我身体里发出的。我一边喊着，一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迈步冲向卢克。我的声音惊到了卢克，他循着声音，转身看向我，车把手也随着身子扭动，自行车失去了平衡，翻倒在地。他摔在私人行车道的边上，结结实实地摔倒，自行车压到了他的身上，刹那间汽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这时我也追到他身旁，抱起他，亲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挂着泪水，膝盖也擦破了。我抬起头，马特已经站在我们身旁，他也蹲下，抱住卢克。此时的卢克还因擦破的膝盖而啜泣着，根本不知道刚才距离死神有多近。马特也抱住了我，因为我还抱着卢克，不让他离开。我能看到儿童安全座椅还在车库地上，埃拉在里面安睡。

&ldo;我的天啊。&rdo;马特怔怔地说，&ldo;真险啊。&rdo;

我说不出话，身体也不听使唤。我只能抓紧卢克，就好像永远也不能让他走了。如果那辆车撞到他，我也一定不想活了，失去他，我也会活不下去，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ldo;我看见了，自行车，那辆车。&rdo;马特说，因为我们都抱在一起，他的声音有些含混。&ldo;我看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以为无能为力了。&rdo;

我把卢克抱得更紧了一些，思量着马特刚才说的话。他看到这些就要发生，他看到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能怪他，我尖叫前也没有多想，那是本能。

我有这样的本能，靠着这样的本能救了卢克，而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醒来时信心坚定。我坚信这样做是对的，但也坚信不会让他们把孩子从我身边夺走，也不会让他们送我进监狱。

马特走进浴室的时候我正在刷牙。&ldo;早上好。&rdo;他说，他从镜子里看着我的眼睛。他看起来休息得很好，不像是承受重压的人应有的状态。

我向前探了探身子，把牙膏沫吐到水槽里。&ldo;早上好。&rdo;他伸手从我身旁拿过牙刷，挤了些牙膏，也刷起了牙‐‐用力很大。我在镜子里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转身看着我，牙刷悬在空中。

&ldo;那么现在该怎么办?&rdo;

我顿了顿，又继续刷着牙，思量着，现在该怎么办?我真希望自己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希望自己不要丢掉最后一点儿决心。最后我向前弯腰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说：&ldo;我不知道。&rdo;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洗了牙刷，我向下看去，他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ldo;亲爱的，我跟你说，你不能对他们的话不管不顾。&rdo;

我把牙刷放回到架子上，从他身边经过，走出浴室，来到衣帽间。我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女式衬衫，又拿出一条裤子。他说得对。尤里知道我做的一切事情：泄露机密情报，删除文件夹，插入u盘。而且他有证据，足够给我定罪的证据。我知道这一点，他也知道。

问题是，他会利用这些做什么?

&ldo;我有时间。&rdo;我说，和之前一样语气坚定，心里却不自信。我真的有时间吗?尤里不会马上就舍弃马特，舍弃我，他会尝试说服我遵从他的命令，这就意味着我还有时间。

&ldo;有时间做什么?&rdo;

我低头看着衬衫纽扣，排好，系上。&ldo;想出个计划。&rdo;说服他不要打扰我，不过现在还没想好。

马特走过来，站在衣帽间门口，他的头发向后竖着，好像刚起床没洗澡一样。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表情，这样的发型还有些可爱。令人恼火的表情。&ldo;根本就没有计划，薇薇。&rdo;

我低头看着衬衫纽扣。一定有办法。尤里手里有我不想泄露出去的信息，如果我手里也有他不想泄露出去的信息呢?&ldo;达成互相妥协呢?&rdo;

&ldo;妥协?&rdo;

&ldo;比如，互相交换。都保持沉默。&rdo;

马特摇了摇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ldo;你手里能有什么来交换?&rdo;

我只能想到一样东西有交换的价值。我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角，抬头看向他。&ldo;间谍首脑的名字。&rdo;

有了这个想法，我就坚定了。这种感觉是对的，好像这是走出混乱的唯一出路。于是我依然去上班，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像拴在办公桌上，加班到很晚，搜寻着间谍首脑。

我又做出了另外一种算法，和之前的思路类似，但稍做了改进。这个算法能覆盖更广的网络，通过监视尤里这种直接从对外情报局获取指令的间谍管理者，就有希望捕获高层的关键人物。

我运行了这个算法，比照了所有联系过尤里的人，或是尤里主动联系的人，甚至他联系人的联系人。我整理出一个潜在人选的清单，清单太长，我需要想出一种方法进行筛选，但在想出办法之前，我会一直调查下去。我给任何可能是间谍首脑的人都建立了档案，包括照片、个人数据、行动记录。

我发现彼得查看过我几次，他看起来对此不解。为什么要在这时候?他问过一次。我需要找到这个人。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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