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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说不定……&rdo;吉枣小声地提建议，&ldo;说不定放在卧室？&rdo;因为他自己的符石就是随意放在书桌上。

&ldo;怎么会？&rdo;旬躬亲疑惑地看向他，说道：&ldo;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放在警卫机器人禁止进入的卧室呢？&rdo;看起来吉枣还想说些什么，被旬躬亲打断，语气烦躁：&ldo;我说你啊，到底在期待什么……&rdo;

斜睨吉枣的眼光平静无波，吉枣却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森森怒火，带着莫名的哀怜味道。他转向吉枣，在冷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一字一顿地对他说：&ldo;你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若不是这巧合绝对不会遇见。你对他抱有的好感，一定是因为你对我潜意识里就有感觉，绝对是这样。&rdo;

无数个课间偷偷观察他跟别人嬉笑打闹的背影，悄悄藏在紫藤花架后面，看他在球场上奔跑，收集起他丢掉的空玻璃瓶。他们认识了很久，久到每个跟他有关的细节，旬躬亲可以如数家珍地说上大半天。只是唯恐不敢跟他变得更亲密，因为那样他就会发现，吉枣给予他的那些温暖，也均匀地分给每一个人，他从来不是特别的。

直到那天烟花盛放，吉枣醉醺醺地搂住他，在他耳边低语：&ldo;我喜欢你。请你一直留在我身边。&rdo;酒气带着诱惑，倏忽突破他冷硬的心房，拉开一道危险的闸门。

那一瞬间，洪水猛兽倾巢出动。

&ldo;你看，你最近去哪里玩都来邀请我。还准备了话梅和湿巾怕我晕车，上体育课和排练的时候也总是帮我，你……&rdo;

旬躬亲把回忆里一点一滴都翻出来，试图向吉枣证明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心意。

&ldo;啊，你说那个啊……&rdo;吉枣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说：&ldo;因为之前顾无言特地拜托我，让我多照顾你一点的。&rdo;

啧啧啧好像那个穿着实验服背对他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怜悯地摇了摇食指，艳丽双目中是藏不住的不屑一顾。原来这么久以来，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微小幸福，不过是施舍。

&ldo;喂，你没事吧……&rdo;吉枣奇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怎么突然泄了气，赶紧抓住上句话的尾巴安慰他道：&ldo;所以讲嘛，顾无言他其实也没你看到的那么坏啊。之前你给孙宏烟卷里塞了毐品的事，咳，我其实，还挺生气的。是顾无言开导我说他被劝退出去找个工作也挺好的，你是不想他在学校里浪费了……&rdo;

&ldo;不是这样！&rdo;旬躬亲脸埋在阴沉的黑暗里，&ldo;我没想过会先被老师发现。&rdo;

&ldo;啊？&rdo;吉枣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

&ldo;我是想让他吸进去。&rdo;他抬头与吉枣对峙，背光轮廓中只有双眼散发寒光，&ldo;我就是想毁了他！&rdo;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可以看着他的眼睛说着他喜欢听的话；而自己，就是学不会对他说谎？那个人可以给他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而自己会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他，他却微笑着推开，说，我不需要。

&ldo;是……是吗。&rdo;吉枣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那种狠厉他怎么也无法料到，而且还是对认识的同班同学，可是旬躬亲是这么做的，就是说顾无言也想这么做对吧？

他们都是剧毒苹果，连诱人的那半面光鲜都不剩，只是时间让顾无言学会用华美的装饰包裹自己，一刹那的惊艳和流连，让吉枣彻底沉沦在蜜汁诱惑中。

在虚伪的美丽和真实的丑陋中，吉枣要做何选择呢？

可以的话，他哪一个都不想选。

但可悲的是，他内心早就做出了选择。

突然，旬躬亲抓住他的肩膀，一把把他甩到身后。

一道激光划过吉枣刚才倚靠的墙面，瞬间烧灼出一片漆黑，墙体的自动修复功能启动，但修复时的噪音被更多警卫机器人接收。

&ldo;嘁，刚才的说话声应该不会被发现的……&rdo;旬躬亲紧紧拉住吉枣胳膊，快速撤离原地。&ldo;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调低了阈值？啧。&rdo;

无暇回头看正蜂拥而来的警卫机器人，吉枣被旬躬亲拉着夺命狂奔。

目标是甩开他们，旬躬亲向着记忆里的信号盲区跑去，他曾经在废弃的房间布置过电磁屏蔽装置，也多次靠那手段逃过警卫机器人的追踪。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只需绕过一个拐角翻上楼梯，再跑出去十几米。旬躬亲强忍着剧烈运动胸中尖锐的刺痛，他可以被发现，顾无言绝对不敢把少年时的他自己怎么样。但是吉枣不能被发现，他甚至不敢想那个自己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

说起来，为什么吉枣要求来这里的时候，他没预想到他会把吉枣带到一个这么危险的境地中呢？

空气中隐约有织物烧焦的味道，旬躬亲觉得小腿一辣，但还是不能减慢速度。这种程度的激光他还可以多挨几下，但是跑在他前面的这个人，他不想让他受一丁点儿伤害。

&ldo;呼‐‐&rdo;旬躬亲关上舱门的时候，整个人顺着墙体虚脱地滑坐下。吉枣也累地够呛，蹲在他身边。

昏暗中旬躬亲看着吉枣发梢晶莹的汗滴。

我从那个人手上保护住他了！一个念头冒出来。

吉枣说他喜欢的那个人不是现在的他，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喜欢的是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是戴了太久最后融为一体的面具。而自己喜欢的就是这个吉枣，不管过去或未来，他变成什么样子。旬躬亲其实从没想过他会回应。

吉枣说他和顾无言的相遇像烟火绽放时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但他没有那么耀眼，他是烟火炸开前的黑暗轨迹，没有人注意过，却自始至终都存在于他的视野。

&ldo;喂……&rdo;旬躬亲喘息着开口。

冰凉异物刺入脖颈，等两人发现时，毫米口径的注射器已经空了。

歪倒在地上的警卫机器人，下半身机体已经彻底破损，露出杂乱的线路和芯片。他缓缓收起机械臂上的注射剂，废弃了大半年，注定被销毁的它接收了最后一条警报指令。

顾无言给警卫机器人装备的高纯度镇静剂威力惊人，马上吉枣就感到眼皮沉重，耳鸣聒噪。昏昏沉沉中，他看见那个破旧的警卫机器人抓住旬躬亲的衣领，蹒跚地拖着他走向中央实验室的方向。

想冲上去拦住他，奈何双腿跟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吉枣强打精神望着它另一只空手臂，心想它为什么不也带走我呢？明明对这里来说，我才是完全无关的入侵者啊。

&ldo;吉枣……没关系的，你喜欢他的话……也没关系，等我十年……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回来。吉枣……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好不好？……好不好？&rdo;

意识渐渐远去，吉枣从眼皮的fèng隙中，看到旬躬亲努力向他喊话。

他在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清。可是他喊得那么卖力，连小腿上蜿蜒的血流都顾不上。答应他也没关系吧，毕竟他看起来那么期待。他具体说了什么，等以后再问清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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