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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汤姆，想喝咖啡吗?&rdo;

&ldo;不，谢谢。&rdo;

&ldo;你和菲尔谈话时，唐&iddot;彻里又来过电话，他请你过去瞧瞧空中走廊项目。&rdo;

&ldo;遇到麻烦了吗?&rdo;

&ldo;不知道，听他的声音很激动。你要给他回电话吗?&rdo;

&ldo;现在不行，等一下我下楼去见他。&rdo;

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ldo;想吃过水面包圈吗?还没吃早餐吧?&rdo;

&ldo;我一点不饿。&rdo;

&ldo;真的吗?&rdo;

&ldo;不饿，辛迪，真的不饿。&rdo;

她走了。他转过身看了看电脑，发现荧屏上不断闪现着有他急件的图像，但他未予理睬，重又思考起梅雷迪思&iddot;约翰逊这个人。

桑德斯和她大约一起生活了6个月，那段时期他俩过从甚密。但是，虽然他想理清那些印象深刻的场景，然而最终他才发现自己对那段经历的记忆是那么模糊。他真的与梅雷迪思一起生活了6个月吗?他俩第一次见面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分的手?桑德斯奇怪的是自己怎么对这些事情的发生时间如此模糊。为了弄清准确的时间，他又回忆起生活中的其他片断：那些日子里自己在数通公司担任什么职务?那时他还在销售部工作，还是已调到技术部来了?此时此刻他已记不清了，他要查阅档案才行。

他开始回忆布莱克本这个人。就在桑德斯与梅雷迪思交往时，布莱克本离开了妻子，搬进了桑德斯的住所。还是在他俩的关系恶化后，布莱克本才搬来的呢?也许是在他和梅雷迪思快要分手时，菲尔搬进了自己的公寓。桑德斯记不清了。他越尽力回忆，越发现他对那时所发生的一切都已记忆模糊了。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10年之前，发生在另一个城市，发生在他生活中的另一段时间里。他的记忆已是一片浑沌。他再次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怎么如此糊涂。

他揿了一下内部通话设备的按钮。&ldo;辛迪吗?我有个问题要问你。&rdo;

&ldo;说吧，汤姆。&rdo;

&ldo;今天是6月份的第3周，10年前那个6月份的第3周你在干什么?&rdo;

她联想都没想。&ldo;这问题太简单了，从大学毕业。&rdo;

当然这回答是对的。&ldo;好的，&rdo;他说，&ldo;那么9年前的6月份呢?&rdo;

&ldo;9年前?&rdo;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而不那么肯定了。&ldo;哎呀……我想想，6月份……9年前?……6月份……呣……我想是和我的男朋友在欧洲吧。&rdo;

&ldo;不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吧?&rdo;

&ldo;对……那家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人。&rdo;

桑德斯问：&ldo;那段时间有多久?&rdo;

&ldo;我们在那儿呆了一个月。&rdo;

&ldo;我是说你们的关系保持了多久。&rdo;

&ldo;和他?哦，我想想，我们分手……哦，那一定是在……呣，12月份……我想那是12月份，也许一月份，假期结束后……为什么问这个?&rdo;

&ldo;只是想弄清一个问题。&rdo;桑德斯答道，听到她因努力拼凑过去经历的片断而模糊不定的声调，他已经释然了。&ldo;顺便问一句，我们办公室的记录能查到多少年前的函件，还有留言簿?&rdo;

&ldo;我要查一下，我知道我有大约三年的记录。&rdo;

&ldo;再早些的呢?&rdo;

&ldo;早些?早多长时间的?&rdo;

&ldo;10年前。&rdo;他答道。

&ldo;哎呀，那时你还在库珀蒂诺，那儿现在还保存着这些材料吗?他们是把档案录在了缩微胶片上，还是扔掉了呢?&rdo;

&ldo;不清楚。&rdo;

&ldo;你要查一下吗?&rdo;

&ldo;现在不要。&rdo;他说完挂了电话。他现在还不想让她去库珀蒂诺查询，现在还不需要。

桑德斯用指尖按摩着眼圈，思绪被拉回到过去的岁月。他又一次看见了那朵彩色玻璃里的花。它比普通花大，鲜艳而不起眼。桑德斯曾为它如此的不引人注目而感到尴尬。那段日子里，他居住在麦拉诺大道一幢综合公寓里，20个单元群集在一个略带寒意的小游泳池周围。楼里的每个住户都在一家高科技公司工作，没人在那游泳池里游泳。而桑德斯不常常住那儿，那时候，他和加文一个月要飞两次韩国，而且坐的都是经济舱，连一等舱的票都舍不得买。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长途飞行后筋疲力竭，到家时首先看到的就是门上那朵讨厌的彩色玻璃花。

而那段日子的梅雷迪思特别喜欢白袜子、白吊袜带、白色花、白色‐‐

&ldo;汤姆?&rdo;他闻声抬起头来，只见辛迪站在门口。她说：&ldo;如果你想见唐&iddot;彻里，最好现在就去，因为你10点半还要和加里&iddot;博萨克谈话。&rdo;

他觉得她把他当作了一个病人。&ldo;辛迪，我头脑很清楚。&rdo;

&ldo;我知道，只是提醒一下而已。&rdo;

&ldo;好吧，我现在就去。&rdo;

他下了楼梯来到三楼时，才感到自己从心烦意乱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了。辛迪把他叫出办公室是对的，而且他也很想看看彻里那帮人的空中走廊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数通公司的人把空中走廊项目称作模拟现实信息环境，它与星光产品是一对孪生姐妹，是数通公司预测未来数字信息世界的第二种主要产品。未来的信息将被存储在光盘里或大容量数据库中，用户可通过电话线路直接拨通数据库。现在，用户只能看见各种信息展现在平坦的荧光屏上‐‐或者是电视机屏幕，或者是计算机屏幕。过去30年里，处理信息只能使用这种传统的方式，但很快就会产生呈现信息的新途径，其中最根本、最激动人心的要算这种模拟现实信息环境了。运用这种新方法，用户只要戴上一种特殊的眼镜，就能看见各式各样由计算机生成的立体环境，使人感到仿佛自己实实在在地走向了另一个世界。十几家高科技公司正全力发展这种模拟现实信息环境系统。它是一种令人神往、但又非常奥妙的技术。对数通公司来说，模拟现实信息环境是加文的一项宝贝工程，他在这项工程上砸进了许多钱，并且组织了唐&iddot;彻里等一帮程序编制员夜以继日地工作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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