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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第06章

当杰克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两条脏毯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尸体一样僵硬，关节完全动不了了，头痛得像被一把高高抬起的铁锤砸过。在幽暗的灯光下，他的双眼红得就像胡椒，嘴唇干得像棉花。

杰克逊小心翼翼地转动着他那好像是玻璃做成的脖子，看到身穿肥大长袍，但已经脱掉了帽子和假发的戈尔迪，正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有一个盖着盖子的水壶，旁边放着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白色切片面包和半瓶威士忌。房间里很冷，空气中充满浓重的蓝色煤油烟。

戈尔迪美滋滋地坐着，一边朝他脖子上戴的金十字架吹气，一边用灰色手帕擦拭污垢。

杰克逊掀开毯子，摇晃着站起身来，两只黑手抓住戈尔迪那充满脂肪的脖子，开始使劲儿掐。豆大的汗珠像疙瘩一样，挂在他的黑脸上。杰克逊双眼通红，看上去像是彻底疯了。

戈尔迪突然瞪大了双眼，脸色变得如铁锈一般灰暗。他放下手中的十字架，双手抓住杰克逊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并用头撞他。反弹力也使戈尔迪坐着的椅子，向后翻了过去。他压着杰克逊，两个人都被撞得头晕眼花。威士忌瓶子掉在了地上，但并没有破，只是滚到了沙发下面。

毯子被甩到了煤油炉上，咝咝地响着，并飘出羊毛和棉花被烧着的气味。

兄弟俩在地板上翻滚着，发出哼哼的声音，像两个正在争夺美味肋骨的饥饿的食人者。最后戈尔迪一脚踹在杰克逊的腹部，分开了两人。

&ldo;怎么了，兄弟。&rdo;戈尔迪气喘吁吁地问，&ldo;你脑子出问题了?&rdo;

&ldo;你给我下药麻醉我!&rdo;杰克逊喘息着说。炉子上的毯子开始燃烧了起来。

&ldo;老天哪，看你干的好事!……&rdo;戈尔迪看着毯子说。他费劲地把左脚从长袍中抽出来，以便能站起身来。

杰克逊一只手抓住桌子边，一只手拿起缠在他脚上的面包，然后用面包挑起了燃烧着的毯子。他抓起毯子，想把它扔到外面，但是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ldo;把门打开。&rdo;他咳嗽着说。房间里烟雾缭绕。

&ldo;你害我弄丢了钥匙!……&rdo;戈尔迪指责道，他趴在地板上，手脚并用地摸索着钥匙。

&ldo;你傻站着干什么，快帮我找钥匙。&rdo;他生气地喊着。

杰克逊把毯子扔在地板上，在地上爬行着，帮助戈尔迪找钥匙。

&ldo;你一直关着门干什么?&rdo;杰克逊抱怨道。

&ldo;在这里。&rdo;戈尔迪说着站了起来，一脚踩在面包上，打开了门。杰克逊把毯子踢到了走廊上。

&ldo;总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个锁着门的小屋里。&rdo;杰克逊说。

&ldo;你出生时就没长脑子。&ldo;戈尔迪气恼地说，他把杰克逊推到一边，到储藏室里舀了些水，浇到冒烟的毯子上。

戈尔迪撕开一个硬纸盒，递给杰克逊一块纸板，让他帮忙把烟从屋内扇出去。同时开始抱怨道：&ldo;我全心全意地帮你，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兄弟，但你却要杀我。&rdo;

&ldo;你那样做，也算是在尽力帮我吗?&rdo;杰克逊一边咕哝着，一边扇着烟，&ldo;我到你这儿来求助，你却给我喝加了催眠药的饮料。&rdo;

&ldo;哦，兄弟，别说了。咱们吃晚饭吧。&rdo;

杰克逊捡起被他踩扁了的面包，清理掉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桌子边，揭开了壶的盖子‐‐里面有半壶煮熟的猪蹄，混着黑眼豌豆和大米。

&ldo;没什么特别的，只有&lso;跳约翰&rso;1。&rdo;戈尔迪说。

1hoppjohn，一种美国黑人食物，这道菜是用黑眼豌豆、熏肉、大米和蔬菜做成的。在美国南方，黑人们常在新年吃这道菜，有希望走好运的寓意。

&ldo;我喜欢跳约翰。&rdo;杰克逊说道。

戈尔迪关上门，再次上了锁。杰克逊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戈尔迪找到滚到沙发下面的威士忌酒瓶，给杰克逊倒了一杯。杰克逊怀疑地看着酒杯，戈尔迪邪恶地看了他一眼。

&ldo;你不应该不信任女士，不是吗?&rdo;他说完先喝了一大口，证明里面没放麻醉剂。

杰克逊也喝了一口，一脸苦相。

&ldo;这是你自己配制的?&rdo;

&ldo;兄弟，你就别抱怨了。你又没有给我钱，去买好的威士忌，凑合着喝吧。&rdo;

杰克逊带着忿忿不平的表情，开始吃饭。

戈尔迪给自己弄了点儿吗啡加可卡因，像往常一样，用这种安静的方式来刺激自己。

&ldo;我打过电话给你的女房东了，&rdo;戈尔迪终于慢悠悠地说，&ldo;伊玛贝拉不会回来了。&rdo;

杰克逊咀嚼到一半，停了下来。

&ldo;那我出去找她。&rdo;

&ldo;不，你不能，除非你想被你撞到的，第一个警察抓住。你的老板已经报案了。&rdo;

杰克逊的脸上开始冒汗了。

&ldo;即使会被警察抓住，我也要去找她，她也许有麻烦了。&rdo;

&ldo;她没有麻烦，是你有麻烦了。&rdo;

杰克逊吐出的猪蹄骨头，看上去光溜溜的，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小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以一个清教徒式的愤慨表情，看着戈尔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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