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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羡王这一走，洛霖犀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闲无聊，但即将为□□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她身上，她终究不能如从前那般开怀，时时事事，都能引起她这样的感受，眼前从事的事情，便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这日，她路过荼蘼苑，忽听见里头有压抑着的骂声和呜咽声，便阻了通报的丫鬟，自己走到门口，站着听了一会。

屋内，凤姨娘恨铁不成钢地在责骂洛湮怀，听起来，似乎是洛湮怀偷了她的钱，悄悄又去潇潇馆，还迷上了其中一个叫&ldo;孟紫嫣&rdo;的姑娘，向来软弱的洛湮怀这时候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低吼一声：&ldo;我要娶她！我答应她的！&rdo;里头蓦地没声儿了，正寂静得令人不安，忽然又响起一个女人撒泼般的嚎哭：&ldo;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生了这么个糊涂的儿子……&rdo;

洛霖犀默默地退了出来。

这日晚饭后，洛霖犀叫人备好茶点，心岱正在问是谁要来，便见凤姨娘掀开软帘进来了，看见桌上备好的茶点，笑道：&ldo;二小姐在等人？&rdo;

洛霖犀笑道：&ldo;给姨娘准备的，坐吧。&rdo;

凤姨娘惊讶道：&ldo;小姐怎么知道我要来？&rdo;

&ldo;无非是为了方才我在姨娘院中听见的事吧？&rdo;

凤姨娘露出一丝尴尬，强笑道：&ldo;是……姨娘这是厚着脸皮来求求二小姐，莫把这是告诉了夫人听，夫人听了只怕又要生气，而且近日为忙大少爷和康姑娘的婚事，夫人已经十分劳累，若又知道了这事……我是想，这事原本也说大不大，咱们私下了了，不用烦扰夫人，就当……就当没发生过，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不是最好吗？而且这事传出去，终究对二小姐的名声也不好听啊，您又是马上要嫁出去当王妃的人……&rdo;她暗示性地看她，姿态神情给她一种粗鄙的感觉，&ldo;您说是不是？&rdo;她这眼神一抛，像个容貌衰败的青楼女子。

洛霖犀呷了一口茶，慢慢道：&ldo;姨娘知道的，我向来也不是多事的人，况且槃姐姐与我一向要好，我没理由去坑害姨娘和怀弟弟。只是姨娘‐‐&rdo;她盯着她，要她也正视过来，&ldo;你确定，能风平浪静地解决了此事吗？&rdo;

&ldo;确定确定，&rdo;她忙不迭地说道，&ldo;二公子我清楚，他不过是一时猪油蒙心，才会产生那样胡乱的念头，让他在屋子里静一阵子便好了。&rdo;

&ldo;姨娘的意思是，要把怀弟弟在屋子里&lso;关&rso;一阵子？&rdo;

&ldo;不是关，就是……让他先别再出府，一个人好好静一静。&rdo;

洛霖犀叹出一口气，道：&ldo;姨娘说你清楚怀弟弟，你真的清楚吗？怀弟弟向来都很听姨娘的话，可姨娘知道吗？他却最是一个执拗多思之人，一旦他认定了什么事，便恐怕一生一世也难以放开。像姨娘这般强逼着他掉头，恐怕……&rdo;

凤姨娘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原本认真倾听的神情这时候现出不悦来，说道：&ldo;二小姐这意思，就是还是要将此事告诉夫人了？&rdo;

洛霖犀不耐地皱起了眉头，道：&ldo;我若真想告诉母亲，今天还会备好了茶等姨娘过来吗？&rdo;

&ldo;那您这是……？&rdo;

洛霖犀道：&ldo;我根本不想管姨娘院中的事，若非看在怀弟弟和槃姐姐的份上，今天这话我也不必讲‐‐我知道姨娘是听不懂我说什么的，我只说一句：怀弟弟的事情不能靠强迫，不要把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逼上绝路了！&rdo;

凤姨娘皱着眉头听完她这番话，最后只问道：&ldo;二小姐这是答应不把这事告诉夫人了，是吗？&rdo;

洛霖犀转过头盯了她一会儿，最后说道：&ldo;是。姨娘没什么事就回去吧。&rdo;

虽说洛湮怀与她的感情向来冷淡，但说到底终究是她的弟弟，她怎么也无法安慰自己说，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当她在屋外听见洛湮怀那样坚定，那样果决地说要娶紫嫣时，她就有种感觉，有什么坚韧又暴烈的东西已经在这个逆来顺受惯的灵魂中苏醒过来。而他那愚蠢的娘亲，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用她泼辣蛮横的手段，企图将这狂暴如洪水的念想悄无声息地湮灭。这一切的后果是什么，她无法想象，或许……会让这个孩子原本就因自怜而悲惨的人生堕入彻底的绝望境地，他或许就此走上歪路，或许，是走上死亡之路。

她早就从他那双隐忍的眼睛了预料到了这一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在这个孩子尚且只有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来了。

第二天，她去了洛霖槃的海棠阁，说起昨日的事，洛霖槃听了直叹气，说道：&ldo;其实我拿我这个弟弟很没有办法，他看上去软软弱弱的，其实心里主意却很大，而且他心思太深，有时候我简直都要惊讶，那些东西怎么会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会想的……说实话，你今天跟我说这一桩事，我竟完全做不出打算，妹妹，你教教我，我能怎么样呢？&rdo;

&ldo;……和他谈谈吧，看他心里究竟把那个紫嫣姑娘看得多重，或许一聊就发现，一切只是我多虑了。&rdo;

她点头道：&ldo;好，好……我过会就去找他。&rdo;

&ldo;别过会儿了，现在就去吧。我就不过去了，他对我生疏，我过去他难免藏着掖着不肯说心里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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