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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恩瓷接到加文的视频的时候正躺在床上计划度假的行程，想着想着就变成了数屋顶浮刻的蔷薇，那从中心辐射开来的枝条，笼成一张窒息的网络。

啊，困兽之斗。

&ldo;你说什么，瓷？&rdo;加文问。

恩瓷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立刻回过神来，趴在床边缘看着墙壁上的影象。他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身躯挺得笔直，一身黑色的传统西装，袖口银色的袖口是恩瓷在外出差时带回来的礼物。他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不时在上面做一点记录。恩瓷忙说：&ldo;没，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rdo;

加文没有抬头，很有耐性地重复一遍，&ldo;抱歉，这种时候不得不停你的职。有什么计划吗？&rdo;

恩瓷在床上翻一个身，&ldo;你不回来吗？我想去纽约遗迹，姐姐说那里很好玩。你来陪我吧。&rdo;算日子，加文离开索亚山也有两个月了，虽然时不时的靠各种通讯系统来检查一段时间恩瓷的生活情况，但空间上的任何一点距离都让恩瓷感到不安。

&ldo;哦，宝贝，最近可不行，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再回去陪你，好吗？&rdo;他像哄孩子似的循循善诱，&ldo;如果要一个出游的话，向我保证，你不会去包括纽约遗迹在内的任何帝国方面景点。&rdo;

&ldo;我保证……&rdo;恩瓷下意识地回答，似乎是觉得回答得太温顺，又觉得这样的要求太怪异，手指绕着床单角上的金色流苏。她问，&ldo;呃……为什么啊。你不是一直不让我出帝国吗？&rdo;

&ldo;没事，没事的。去布隆怎么样，听说那里的咖啡很好喝，你不总是嚷嚷索亚山里的咖啡像平民窟里卖的速溶咖啡一样吗？&rdo;他从几本手指厚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眼光凌厉，却不骇人。

&ldo;哎呀，是咖啡啊。可是……那是无政府的第三世界，我去有没有关系？&rdo;恩瓷还是有点担忧。在无政府势力所控制的地区一直是臭名昭着，贩毒，走私军火，有组织的黑帮势力……一切都让恩瓷心有戚戚，陆战队员卸职之后是不被允许携带枪支的，这意味着出了任何状况恩瓷连自卫的机会都没有。

加文一切都已计划好了，听见恩瓷的口气有些松动，带着一贯阴冽的口气回答：&ldo;好了，我叫人帮你定半个月之后去布隆的票，你准备好。&rdo;这让恩瓷找不到一点反击的余地，他太爱命令别人，&ldo;对了，等我这边忙过之后，你就辞职吧。&rdo;他突然放下手中的笔，森冷地盯着她。

恩瓷觉得自己真的是幻听了，她虽然对自己的工作没有太高的热情，而且也并不优秀，但只是小小的计划失败，不至于要求辞职吧。她挂掉电话，躺在床上思绪飘忽。暮色爬上窗台，切划成几何图案的玻璃窗外，夕阳将云海染成一片玫瑰红，暧昧地一层叠着一层涌过来。乌鸦偶尔经过，扑腾两声又远去了。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加文，自己还是个孩子，成天跟在姐姐和加文身后。然后呢，恩瓷也不能完全说清楚，即使婚约在身，三个人早已渐行渐远，在那个三岔路口就再也无从追逐对方的身影。记忆如指间的沙砾，一点一点漏去。

饭桌上，恩瓷向恩惠提了加文来视频的事。恩惠喝营养液的手颤动一下，说：&ldo;特别组的工作强度确实太大，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何况最近帝国方面不太平，你照索兰德的话去做就可以了，他自会保护你。&rdo;

确实很奇怪，已经有很多人告诉她最近帝国内阁出了问题，却不告诉她到底有什么问题。好奇像吸胀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顺着血液到全身每一个器官。如果有事情，加文知不知道，知道他会怎样做，会不会牵扯到他，他会不会有危险……有太多问题哽咽在喉口。

恩惠斟酌了一会，说：&ldo;我最近要去帝都，你一个人待在山上，在加文定到票之前，你不许出圣城，知道吗？&rdo;圣城是仅次于帝都的第二大城，不如帝都繁华，却拥有浓厚的宗教味道。朝圣者常常大批涌入城内，鱼龙混杂，这让恩惠和加文很不放心。

恩瓷点点头，&ldo;那加文回来了我都不能去接他吗？&rdo;

&ldo;他不会回来的。&rdo;恩惠放下细长的杯子，用餐巾轻抹嘴角，&ldo;我从外面调了一小队陆军加强山里的防守，城里的兵力布防加文应该也已经安排妥当。记住，千万不要单独行动，我会派人跟着你。&rdo;

整个晚饭恩惠都在念念叨叨地嘱咐恩瓷要注意安全。恩瓷不解，作为帝国圣山的索亚山，里面住得都是受到皇室和内阁允许的永生贵族，周围防守得如铁桶一般。而且即使要打仗，任哪个帝国子民也不会亵渎这神圣的山脉。

没有焦距的黑暗，向未知的空间外无限蔓延。瞳孔急速收缩，适应这浓郁的颜色。独自站在黑暗的中心，举目四望，不见来路，未有去路，孤独地如花谢般老去。呼吸渐沉，像蟒蛇蜿蜒在落叶婆娑的地上，吐气如兰。

&ldo;恩惠。&rdo;他一袭黑衣从远处走近，溶在无可触摸的暗色之中。脚步踏在落叶之上，叶脉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的目光与她擦身而过，落至远方。

卡尔，卡尔，卡尔……下意识地叫出来，他却毫无反应。

&ldo;是我错了，是我错了。&rdo;恩惠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应该是很久没有流泪了，湿润的液体从指缝渗出之时，生涩的眼睛竟然有刹那的刺痛。

恩瓷从他身后出现，将她扶起来，温言说：&ldo;姐姐，我恨你。&rdo;历史会将爱和恨残忍地打磨成相同的语气，无所谓爱恨。

她如摸到了烧红的木炭一般缩回来，愤怒地指这恩瓷大骂：&ldo;你恨啊，你恨啊，我没指望你喜欢我。我养你这么久，就养出你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小贱人……&rdo;

她看着两个愈走愈远，直到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她，又成了独自一个人。

&ldo;谁来带我走，谁来带我走……&rdo;

surelygodwillnothearvanity，neitherwillthealightyregardit1那是神听不见的呼救。

&ldo;恩惠，恩惠。&rdo;恩瓷将检验单放在床头，坐在床边，握着恩惠的手说：&ldo;我在这里，姐姐，我在这里。&rdo;

恩惠蠕动嘴唇。管家立刻递一杯水过来。

&ldo;你在帝都的任务就别去了，我让加文帮你请假吧。你们说我在陆战特别小组太累了，你难道不累吗？&rdo;

恩惠摇头，&ldo;这事你千万别告诉他。&rdo;

恩惠的高热折腾了一个晚上，午夜的时候才稍微褪了点热。恩瓷执意在床边照顾她。第二日漱洗时，眼底果然现出一圈青黑色。她从卫生间出来时看见恩惠已经坐在餐桌的一头，脸色苍白，却还是很有精神。

&ldo;你不在床上多休息一会吗？&rdo;恩瓷在她对面坐下。

&ldo;今天下午四点的海底航线到帝都，我要把这边的工作结束掉。&rdo;

恩瓷无奈。恩惠是个高强度的工作机器，不转到最后一秒是不会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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