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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吃鱼（第1页）

孟清风的手掌按上青色的灯座上，他的手掌下面，正是那一个“心”字，诱人的香味正从那里弥散。他的手掌按在那里，香味消失了。众人的耳中，响起了吱吱呀呀的门户声音，有一丝细细的光线慢慢照在了他胖乎乎的脸上，接着，光明将所有人笼罩。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道士，他看到了孟清风脸上的掌痕，看到了他突起的肚皮，吃吃的笑了。

浓郁的香味从门外飘过来，孟清风咕嘟咕嘟的咽了一口口水。“干得好！”楚霸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来。

乐亭还在愣愣的望着身后。身后是一个不到二百平方的院子，院子中，有一洼小小的池塘，而他们身边，只有一尊不足一尺的登台。大道所在，繁花万象。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众神通？

他跟着孔东东走出来，门外，有十几位道士支着铁架，在烤鱼。而，浓郁的烤鱼香味已经填满了空气。不断的有轰鸣声从一边的院子中传来，有怒吼，有惊叫。乐亭看到，楚霸站在一个鱼架的前面，他的脚下，插着一根计时的线香，如今，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你们不错！”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乐亭抬头，看到一位中年道士正站在鱼架的后面，熟练的翻转着鱼身，抖手之间，金色的孜然粉均匀的撒咋浇满油汁的鱼背上，火苗吱吱，香味更加浓郁。

乐亭看不清这位道士的修为。但是，他认得对方的声音。他看着他身着一身崭新的道袍，在火架上熟练的翻烤着鱼身。有些疑惑，难道，这位也是先生的弟子吗？说句实在话，如果这位道士真是先生的弟子，那么，只剩他感慨了。

先生的弟子，他认识几位，小先生、顾茅庐、赫连不二、淳于、重元仙尊还有自己成天陪着的万法流。他觉得，除了赫连不二还有些大派弟子的风范以外，其余的人，正是一个不如一个，一个更比一个。

小先生目中无人，飘飘而来，飘飘而去。顾茅庐自己只是在人群中望了一眼，也不是什么仙风道骨；至于淳于，丫就是一个典型的吝啬鬼；重元仙尊是个疯婆娘；而万法流呢，是个成天装逼的哑巴。他看着那个一边烤着鱼，一边耍着帅的道士，无言的摇头。

楚霸却站在炉边，看着旁边深锁的院墙。那些紧张的呼唤，那些不断浮出高墙的原力素，只能证明，里面还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他愣愣的出神，道宗果然深不可测，高不可量。

他们来时的门户不大，然而，这道观的后院很大。有五个后院相互连接。青色的院墙上，每隔五步，墙壁上就会出现一个大字。孔东东看着那些大字，轻声的朗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所有后院，都有一面青色的门户。青色的门户对着的，便是泛着香味的烤鱼摊。乐亭突然觉得，正烤鱼的这个道士，不去龙城里面摆夜市可惜了。他轻声的哼着歌儿，似乎随意，又似乎用心的挥洒着油刷子，各种调料，他乐此不疲，沉浸其中。

“大叔，已经熟了，再烤下去，就焦了。”胖子孟清风一边给身上套着一个特大号的道袍，一边对着道士一脸的媚笑。孔东东也换上了一件道袍，安静的坐在烤鱼架之前的小凳子上。

烤鱼架之前，是一排一排的小凳子。就这样露天摆着，面对着明晃晃的太阳。两排烤鱼的架子，有的已经在烤鱼，有的还没有生活，有的，道士斜斜的依着架子，看着架子上的鱼干，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五个小凳的前方，摆着一张小号的茶几，茶几上，五个粗瓷大碗，碗中，泛着绿油油的清汤。

月沉璧走到烤鱼架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郑重的行了一礼。道士挥了挥手，他退后几步，这才坐到了小凳上。五人安坐，有小道士将烤好的鱼盛了上来。五个人的茶几，茶几上一面磁盘，磁盘中，只有一条巴掌大的鱼。鱼皮焦黄，上面星星点点的芝麻，孜然，看着就十分可口。

那道士这才拍了拍手，有小道士端着铜盆，他洗了洗双手，有小道士递上毛巾，他擦过手，又擦了擦自己的面颊，下意识的，用湿毛巾将额前的发向后擦了擦。乐亭看着这一幕直接无语。还好，自己不会跟着这位大哥修行，要不然，不知道光是端脸盆就要干多少年。他突然觉得万法流那人不错。

那道士坐在了茶几后的一个小凳上，笑眯眯的看着五人。孟清风鼓着脸，什么意思吗，难不成等你动手我们才可以吃？就这么一条小鱼，都不够本少爷塞牙缝？奶奶的！那道士开口，“只有第一队冲出这番道大阵的少年才有机会尝到鄙人的秘制烤鱼，”他指着盘中的小鱼，说道：“此物，我唤作润牙酥！”

孟清风吃吃笑了，看着道士扭头看他，忙说道：“前辈果然高人，清风雅致，连这道极品鱼的叫法也令人感觉到一片的风花雪月。”

“不然，不然，孟兄弟，你这用词有矛盾。”孔东东伸手敲桌，十分不满胖子的用词。那道士哈哈的笑了，他指了指胖子的面颊，“适才正在杀鱼，故而手重了一些，你这胖子，可不要回去告状啊！”孟清风顿时满脸怒火，草拟仙人板板，原来在院子偷袭老子的是你啊。

那道士说道：“语不辱前贤，乃我辈修行者的基础信条。放在以往，我出手必然断了你的舌头。”孟清风倒吸一口凉气，不敢露出丝毫想要报仇雪恨的神色。那道士环目望了五人一眼，这才笑道：“你们五人，也算差不多，出这番道大阵的速度，在我道宗的历史中排名第三，所以，当得起老夫亲自为你们烤鱼。吃吧，吃完了还要进行下面的考核！”他说完拂袖而起。

“敢问前辈，前人用了多久的时间？”楚霸恭敬的问道。

道士一愣，呵呵笑了两声，“一位老夫点着线香，鱼才杀了一半，他已经出阵，另一位，线香不过半数！”

“他们只怕修为境界要比我们高了许多？”乐亭笑着说道。

那道士摇了摇头，回答道，“同样是意动境界！”

“敢问那两位世俗可知？”楚霸追问。

道士笑道：“一位正是世间难见先生面，英雄所喜小先生，而另一位，则是我大师兄的弟子，名字叫做风清扬！”

众人沉默。孟清风看着盘中的鱼儿，实在忍不住说道：“各位，如果你们不喜欢吃鱼的话，那兄弟我就勉为其难，为大家笑纳了！”说罢，不等大家开口，抄起盘边的银叉，对着小鱼最肥的肚子就是一叉子。

没想到，第二个动叉子的却是月沉璧，他出手缓慢，叉子插下去，选择了鱼头。这小子，这时候到显得有些高风亮节。乐亭出手，插走了鱼尾。楚霸与孔东东各自出手，顿时，磁盘中光洁明亮。

孟清风两口就将叉子上的鱼儿吞了个干干净净，连根鱼刺也没有吐。他吧嗒了一下嘴唇，说道：“这什么鱼，怎么连根刺也没有？”一旁的一位小道士忍俊不住，吃吃小哥不停。孟清风对小道士翻了翻白眼，什么人吗？像个娘们似得。

“那谁，你能不能烤的快一点，”孟清风看到鱼架上，一个小道士正在烤鱼，忍不住的埋怨。

“对不起，这鱼，每一队只有一条！”那道士回答道。“因为，这鱼不是这个世界上的鱼。”

“啊啊！”孟清风突然伸手捞住了自己的肚子，他的肥脸涨的通红，那几根掌印若隐若现，他看着还在慢条斯理吃着鱼头的月沉璧，沉声痛苦的道：“不好，这小鱼有毒！”

“不错！”那道士接口道。“每一年番道大阵洞开，弱汤之中，便会有这种小鱼浮头，它们只存在四时三刻，如果过了时辰，鱼儿便化为水露，就此蒸发而去。”他看着孟清风，笑道：“所以，先生称此鱼明媚。明媚虽好，总是短暂。”

乐亭与孟清风吃法一般，都是吃鱼不吐骨头的那种。他只觉得胃中一动，接着，感到全身都是一阵一阵的麻痹。再看孟清风，一张脸已经成了青紫色。

“道爷，晚辈有眼无珠，侮辱了先贤，你打也打了，吓也吓了，麻烦，就给了解药吧！”胖子发了哭腔，哀求道士。

那道士摇了摇头，“这鱼乃是世间最美的美味，那里有什么解药。”这时，孔东东禁不住打了一个饱嗝。要知道，等到大家发现孟清风样子的时候，除了月沉璧，所有人手里的鱼都到了肚子里。他心中有些惊慌，情不自禁，这一个饱嗝打得，张了张嘴巴，竟然喷出一个圆圆的火球。那火球悬在空中，半晌熄灭。

楚霸看到此处，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推开小凳，席地而坐。转眼间，便入境而去。乐亭想了想，端坐于小凳上，就此闭上双目。

孟清风终于醒过神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一沉屁股，咔嚓一声，小凳子就此香消玉损。他端坐于尘埃之中，慢慢炼化小腹中那难言的疼痛。

“吱呀”一声，他们身后，一扇青色的木门打开，从里面爬出来五位狼狈不堪的少爷们，几位少爷抬头，看到了后院那些鱼架，那些炉火，不由的愣住了。一个声音说道：“我没疯吧，我告诉你们我闻到鱼香了，你们不信，你们不信，你们看看，多少人在烤鱼啊？”另一个声音说道：“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是考核的考生，怎么？”

“月大哥，那是月大哥！”有人在月沉璧身后大喊。月沉璧终于吃完了鱼头。他吃的很小心，没办法不小心。因为，他知道这种鱼，同时，他也知道，这种鱼，对自己有大用的，正是这鱼头。他也认识那道士。

他盘腿坐在木凳上，看着那道士，低低的说了一句，“请前辈助我！”那道士无奈的摇摇头，“月家的人总是如此，吃不了干嘛非要硬撑！”无可奈何的走过去，在月沉璧的肩上，搭上了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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