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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花（第1页）

岩浆在海底裂缝中喷发，在深海冰冷的海水与滚烫的熔岩爆炸的轰隆声中，藏在鲸鸣中的皇帝的言语却是比那些雷霆的炸响还要振聋发聩。

蛇蜕。

在各个文明的神话之中，蛇都是一种神秘的生物，它们可以通过定期的蜕皮来进行生长，大型的蛇蜕往往都会被认为是某种“神秘”的物品。而在龙族的世界中，龙类的确也有着似蛇而非蛇的状态，也的确会在特定情况下产生蛇蜕，这往往都是他们步入下一步进化的征兆。

那么现在，皇帝所说的，叶列娜只不过是祂的“蛇蜕”，这句话该如何理解？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代指？

可无论如何，林年发现，在皇帝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叶列娜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她那每时每刻都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忽然平静了。

那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林年从没有见过这个女孩这副模样，那么的...默然。

“谁是蛇蜕，还说不一定呢。”叶列娜轻声说，“不要忘记了，现在是我，继承着‘尤弥尔’的名，这已经证明了一切，而你不过只是徘徊在铁森林迷宫中的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我们都是孤魂野鬼啊，不过权重之分不同。你从我这里偷走了东西，如今又以正统自居，难道你不觉得卑劣吗？”皇帝望着叶列娜低沉地问道。

“卑劣？也许吧，你和我是一样的东西，所以我之卑劣与你又有何不同？又谈何羞耻呢？至于谁是谁的‘蛇蜕’这个话题，我持保留意见。”叶列娜澄澈的黄金瞳看向皇帝，第一次带有了一丝淡淡的怜悯，“也许你真的从我这里夺走太多的东西了，使你在那些长河中漫游的那段时光也太过漫长了，漫长到以至于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自认为自己才是真物。如今你反过来质问我，我也并不觉得冒犯或者愤怒，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是了，如果我是你，你是我，现在我们的对话也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吧？”皇帝轻声说道，“毕竟，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林年微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即使他早就猜到了一些东西，可事到如今，从她们的口中真正毫无避讳地说出时，那种莫名的感觉依旧让他有些想要叹息。

皇帝和叶列娜，本就是一个人，只是因为某些缘故，成为了不同的个体，又各执己见，互相为战，那漫长岁月的追逐，只为了将那场无限被拖延的战斗画上句号，而林年与林弦，终是成为了落下句号的笔与墨。

“但只要站在不同的立场，即使是同一个人，也总会有生死之战，王座上只会有一个人坐下，这是铁则。”叶列娜说道，“我会取回‘尤弥尔’完整的名，我们之间的这场战斗跨越了那么久，久到山河易貌、沧海桑田，久到故人全部逝去，直到现在居然由人类执掌现在的世界，我觉得也的确该走到结局了。”

“看起来你似乎认为自己十拿九稳了。”皇帝说，“隐藏在曼蒂·冈萨雷斯背后的那个人已经与你合作了吗？还是说，你再度和‘零号’一起站在了同一条阵线？我以为他背叛你那一次后，你就对他嫉恨在心了。”

“嘿，别说得我那么小气，因为这样就好像是在说你自己也很小气一样。”叶列娜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之间，哪里有人类之间的友谊或者忠诚？我们是卑劣的东西啊！或许曾经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可现在的卑劣不就是为了取回过往的荣耀吗？我当然不恨‘零号’，相反，也许走上一条一开始就不被看好，但却未知的道路，才有机会让我走到想要的那个结局。”

“你想要的结局，是我想的那个结局吗？”皇帝忽然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问？”叶列娜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问题，偏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看向祂。

“不，是我多问了。”皇帝安静片刻后忽然说，“那可是王座啊，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你敢保证身边的人，你的战士，你的傀儡，你的爱人，难道真的不会为之心动吗？”

“你说他吗？”叶列娜看向身旁的林年，摊了摊手，“他跟我说，他对王座没有兴趣，他对我们两个之间的战争也不感兴趣，所以，我会赢你，这是本质上的区别。虽然我们没得选，但我却能很庆幸地说，你押错宝了。”

“林年，你身旁的人，你真的了解她吗？”皇帝那巨大的龙瞳落在一直沉默的林年身上，“或许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只有我了，我们本就是相似的花，这是连她都无法否定的事实。那么若是我告诉你，当你走到终点时，必将受到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你依旧会如此忠贞地爱她、拥护她吗？。”

林年看向叶列娜，叶列娜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地回视，那双澄澈的黄金瞳很干净，没有一丝渣滓，仿佛能从中透见幽然的灵魂。

林年想了一会儿，这一会儿时间并不长，叶列娜愿意等，皇帝也愿意等，在战争打响之前，她们都愿意什么都不做，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回答。

最终，林年想好了自己的回答，轻声说出了一句莫名的话：“即使是同样的人，也无法栽种出同样的花。即使是同样的花，不同的人去看也是不同的颜色。”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真是...拥有信念啊！”皇帝低声笑道。

“这也是他的特色吧，你那边的那个，可是被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啊！”叶列娜淡笑着说，“虽然这里面也有我的原因就是了。”

“所以就是今天了吗？你认为。”皇帝直视叶列娜问。

“今天？不，我当然没有愚蠢到认为你没有任何的后手。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你一定还有什么计划吧？可你有信心去实施吗，在我们两个人的面前？”叶列娜轻轻搭住了林年的脖颈，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鲸影，黄金瞳中充满着克制又狂热的杀意，“如果失败的话，会死的哦，即使是你。”

回答叶列娜的是一声鲸鸣，如此高亢又长长的鲸鸣，整个大海都为之哭泣，无数的乱流在八千米的深海中窜行，那是巨大的领域正在聚集，那是属于龙王的无上权能！

“无论祂要做什么，不要让祂得逞。”叶列娜在林年耳边低语，消失在了海水之中，将战场完整地留给了林年。

林年通过熔瞳可以清楚地看见从那数百米的巨大鲸体上传播出的“波纹”，那是声波，那是语言，生物若是巨大，其器官发出的声音也会越发洪亮，而言灵是语言的力量，沟通世界的规则，引发现象的力量，在这水这种优良导体充斥的环境中，这位新生的君王天生就有着对权柄的增幅！

如果让祂成功释放言灵，那么威力将会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八岐”的领域忽然在林年身上消失了，这是他主动取消的，因为在这个极端的环境内，他有着更为适用的权柄。

巨大的力量从巨鲸的下颚爆发了，强烈的震动传遍了皇帝这身君王皮囊的全部，令那试图张开的领域骤然迟滞！

遥远处观战没有贸然接近的李获月只见到林年突然出现在了巨鲸的下方，他没有移动的轨迹，因为他是瞬间移动到的这里，零距离爆发挥拳，即使没有八岐的增幅，九道福音以及三度暴血的增益也足够让他硬撼这尊庞然大物！

皇帝在被冲击的刹那，就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力量干扰到了祂对言灵的掌握——那是十二作福音在濒临圆满时诞生出的特殊的炼金领域，在近身搏杀时直接对释放者的领域构建进行干扰的可怕效果！

曾经在亚特兰提斯的海岛上所遇到的那个可怕的龙尸构建了足足十一道福音，已经拥有了近距离对领域直接封禁的可怕效能，而九道福音的林年已经可以通过肉体之间的碰撞，将那阻断的炼金血统领域构建出雏形！

同时，目前能将这个雏形的领域发挥到极限的权能，有且只有一个。

言灵·浮生。

这个被林年在战斗中从不轻易使用的言灵，终于在这个极端的环境中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效果。

正常情况下林年对阵的都是人形的敌人，比起花费功夫去留下浮生的坐标限制交战的区域，倒不如直接八岐或者时间零正面击溃，因为浮生缺少绝对的力量去对那些皮糙肉厚的敌人造成有效的伤害。

可现在，拥有了九道福音的林年，在面对如今占据了君王之躯的皇帝，那巍峨的体型却是再适合不过以这个言灵对敌了。

无法目视的坐标已然在之前的厮杀中铺满了整个海域，在厮杀开始的那一刻，林年直接消失了，他同时存在于那数百米巨鲸的各个位置，发起了极度恐怖的攻击！

一瞬间，仿佛盛满水的花瓶爆裂，那数百米的躯体上，各个部位都喷出了浓郁的龙血，染红的整个海域！

遮天蔽日的巨鲸在终于从浩瀚的水元素中孕育后，根本没有时间发挥出所谓的君王的威严，在接敌的瞬间就成为了一个无法动弹的沙包——是的，完完全全的沙包！

即使拥有了十二福音中的熔瞳，李获月都几乎看不清林年的行动轨迹，因为全力释放浮生的林年的移动方式已经抵达了另一种无法认知的范围——你无法看清他在什么地方，又是怎么移动的，又是用什么方式攻击的，可那些攻击又在无时无刻的发生。

李获月只看见那只数百米长的巨鲸身上不断爆发的恐怖沉重冲击力，以及快速撕裂开的龙躯，那些龙王级的坚硬到足以抗现代热武器轰炸的龙鳞跟玩笑一样就疯狂破碎！

重拳之间，那把御神刀·村雨就像樱花的暴雨，每一片花瓣都是它的刃口，在那巨型的龙躯上斩开无数伤口，深深地浸入金钛合金对龙血基因致命的毒素！

浮生全功率的释放，这导致一时间内巨鲸整个庞大的躯体不断受到重击在海水中疯狂“抖动”，这种抖动的原因正是还未被打飞出去，就被从后背再度用同样的力量轰击回到原点。

而林年——他无处不在，仿佛一个人“包围”了这个庞然大物，对它进行了恐怖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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