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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我刚出石楼，伯甦便朝我行来。他看了看我脸色，道：&ldo;你总算回魂了，明日乃第三场对决，我先与你筹划筹划。&rdo;我点点头，随他行至一空旷处详商起比试细节来。

将近入夜我方回到寝舍，穆瓴正立于黄梅树下，似在等我。他举眸端视我片刻，关切道：&ldo;你身子可好？&rdo;

我微笑回道：&ldo;已无大碍了。&rdo;

&ldo;你上次摔破额头，今日又心气逆转吐血，可是因为疏影？&rdo;

我一时讷讷不语，低头不敢看他。

穆瓴无奈道：&ldo;好了，我不勉强你……方才伯甦于你寝舍外所言，亦是我想对你说的话，然则见你如此模样，我又不忍心说出口。还是伯甦厉害，将你骂醒了。&rdo;

我赧然道：&ldo;我对不住你……&rdo;

穆瓴失笑：&ldo;怎的竟道起歉来？&rdo;

我吞吞吐吐道：&ldo;那日在仙舸里，我……我……唐突你了……&rdo;

穆瓴转过脸微窘道：&ldo;微末小事，你不必放心上……&rdo;

我&ldo;嗯&rdo;一声，抬头看向疏影。我想到这孩子与我情形相仿，至亲只剩一兄，与一位于各式俗务中身不由己的长辈。我轻叹，期望苍族长能有善终，莫要如穆瓴祖父那般凄凉。

对决第三场为骑术实战竞技，夫子们从学宫驯兽苑选来四匹性情温驯，体型奔速相近的灵兽给我们比试者为坐骑。比试者各自手持长棍，驱使坐骑奔跑并挥舞长棍将地上灵鞠打入各自目标门洞内。比试双方互为攻守，当攻方持棍驱鞠时，守方可上前阻挠，直至灵鞠打入门洞，攻守双方互换后继续比试。待比试所定时辰已到，便以双方灵鞠入洞数目定胜负。

从前闲暇时，我亦常与穆瓴、梁岐并数个同门一道于仙岛行此逐鞠赛事，伯甦也曾有数次参与，却未尝与我组队协作过。彼时我等皆以双足奔跑，并非如今日竞技这般骑灵兽比试。我此次与伯甦乃初次协作，行动间有些欠缺默契，未几便被穆瓴与梁岐连连驱鞠入洞。

伯甦按规制请示了夫子，比试暂歇，他不顾众目睽睽，拉我到一旁以手中长棍轻点沙地绘制八卦方位，并在我耳畔轻声问道：&ldo;你从前与那二人逐鞠时，最拿手的是何技巧？&rdo;

&ldo;我记得，他俩总会被我手上若虚若实的动作骗过……&rdo;我回忆片刻方道。

&ldo;那就如你所言，你以巧技引他二人上前，如同这八卦中自巽门入，兑位出，趁我得空你便将灵鞠传至我处，一切见机行事！&rdo;

……

比试继续，我与伯甦便如方才所约定行事，终是将双方灵鞠入洞数目拉近。比试几近尾声，双方比分仍是胶着，此时梁岐御兽跑在最前方，灵鞠亦在他棍下旋转。我御兽紧随其后，斜身弯腰持棍朝左前方那高速旋转的灵鞠圆心戳去。我手中长棍堪堪触到那灵鞠时，我胯下原本温驯的坐骑忽而减慢奔速并转至右方，我心里一惊，连忙下盘使力同时收回右腿并侧身坐于坐骑左面，如此我手中长棍方可触到灵鞠。然而我这破釜沉舟之举亦是到了强弩之末，那灵鞠被我戳中，却因我失了平衡而未朝我先前所企的方位往伯甦那处滚去，伯甦只得奋而御兽追上。与此同时我亦坠落地上，为免被兽蹄所伤，我在地上朝外打滚，却与随后御兽赶上的穆瓴不期而遇。此时梁岐先伯甦一步触到灵鞠，便回手将其拨向穆瓴。穆瓴胯下坐骑似亦受惊，竟将穆瓴颠落。穆瓴于落地瞬间一手挥起长棍接住灵鞠，另一手却朝我伸来一把将我揽在怀里。电光火石间我只见那灵鞠被穆瓴手中长棍扫至门洞里，并穆瓴所骑那受惊的灵兽好几下蹄子踏在将我护在身下的穆瓴背上。

彼时伴着那灵鞠入洞，比试终结的钟声亦随之响起。我用以束发的丝带在我翻滚时脱落，一头长发铺散于地。穆瓴松开揽住我腰间的手，起身并扶我坐起，又在我耳边轻声问道：&ldo;没摔着罢？&rdo;

穆瓴的气息在我耳畔流转，我忽觉浑身一颤，一丝悸动于心间划过。我暗道惊奇，方才伯甦在我耳边与我密谈如何协作时，我全然未有这番怪异反应。我动一动四肢，对穆瓴笑道：&ldo;你看，我毫无摔伤之象！你背上可有伤到？&rdo;

穆瓴嘴角微扬，抬手将我几缕青丝捧起，柔声道：&ldo;我身上并无大碍。你修为日益精进，头发亦长了，日后可要绾紧实些。&rdo;

我被穆瓴那双墨玉般的瞳仁注视得有些脸上发烫，只得装作忙着拾起发带将长发绑起，避过他炽热眸光。伯甦走过来，道了句&ldo;公兽我要了&rdo;，便施施然往领奖处而去。我一时纳闷，最后那灵鞠不是被穆瓴打入门洞了么，怎的是我方获胜呢？我回望那门洞，方看清原是穆瓴将灵鞠打入了他那方的门洞里。

&ldo;云绛，是我误打误撞成全了你&rdo;，穆瓴轻笑，推我一把，又道：&ldo;快去把小母兽领回罢！&rdo;

我有些迟疑，回头却见穆瓴脸上全无半分输掉比试的懊恼，莫非，他是有意让我的？

我与伯甦一道将两头小兽带回，路上我问伯甦：&ldo;你可知方才我与穆瓴的坐骑为何皆受惊？&rdo;

&ldo;受惊的只有你的坐骑而已，那小子是故意让他的坐骑将他颠下地去以便他接住你，并顺道装作一时手误将灵鞠打进己方门洞。&rdo;

&ldo;伯甦，你竟都看出来了，却居然如此心安理得去拿头彩，还未向穆瓴致谢！&rdo;我不由得替穆瓴叫起屈来。

&ldo;本仙行事不求手段，只看结局，既然那小子心甘情愿让你，我的谢意对他而言只是可有可无&rdo;，伯甦嗤笑一声，又道：&ldo;那梁岐去了藏兵馆，将轩辕弓挑去了，此乃上古威名赫赫的兵器，他还真是会选。那小子让出了小灵兽与你，梁岐不也收获颇丰么。&rdo;

&ldo;你可知穆瓴在菁华阁选了何物？&rdo;

&ldo;他选了何物我如何知晓？你都亲过他了，这点鸡毛小事你怎不去问他？&rdo;

&ldo;……&rdo;

翌日，我到藏书楼去寻炼化小兽之法的书简，一时看得入迷，忘了去石楼静修的时辰。当我匆匆赶到时，静修堂已满座，我无奈之下只好往堂外一僻静处坐下。我方将要入定，耳边却传来数个学子的低语议论。

&ldo;那个云绛，自诩为圣女，却一味以媚态惑人。&rdo;

&ldo;那日她故意散开青丝而后坠地，引得穆瓴师兄急急下地去护她，以致师兄被兽蹄踏了数下……亏得师兄宅心仁厚，换作是我，哼……&rdo;

&ldo;穆瓴师兄似是魂都被那只圣鸟给勾去了，明明是被她辣手破相的，如今反而一味维护……还是伯甦师兄拎得清，虽一向对众人冷心冷情的，却也未对那圣鸟过多热络。&rdo;

&ldo;我看伯甦师兄亦离沦陷不远了，你没见着那时比试暂停时，他拉着那云绛抵耳轻语么！那云绛小小年纪入到学宫来，未曾修得正道，却尽是习些妖媚邪术……&rdo;

&ldo;难怪元聘师姐对她如此厌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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