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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是。&rdo;胡雪岩又问：&ldo;听说醇亲王要请大人到神机营去看操？&rdo;

&ldo;有这回事&rdo;。&ldo;一提到此，左宗棠的精神又来了，&rdo;神机营是八旗劲旅中的精华。醇王现在以皇上本身父的身分，别样政务都不能管，只管神机营，上头对神机营的看重，可想而知。李少荃在北洋好几年了，醇王从未请他去看过操，我一到京，头一回见面，他就约我，要我定日子，他好下令会操。我心里想，人家敬重我，我不能不替醇王做面子。想等你来了商量，应该怎么样犒赏？&ldo;

&ldo;大人的意思呢？&rdo;

&ldo;我想每人犒赏五两银子，按人数照算。&rdo;

&ldo;神机营的士兵，不过万把人，五、六万银子的事，我替大人预备好了。&rdo;

胡雪岩又说：&ldo;不过现银只能犒赏士兵，对官长似乎不大妥当。&rdo;

&ldo;是啊！我也是这么想。&rdo;

&ldo;我看送东西好了。送当然也要实用，而且是军用。我有个主意，大人看能不能用。&rdo;

&ldo;你说。&rdo;

&ldo;每人送一架望远镜、一个挂表。&rdo;

话刚完，左宗棠便击案称赞，&ldo;这两佯东西好！很切实用。&rdo;他说：&ldo;神机营的官长一百多，要一百多份，不知道备得齐，备不齐？&rdo;

&ldo;大人定了主意，我马上写信到上海，尽快送来。我想日子上一定来得

及。&ldo;胡雪岩紧接着说：&rdo;大人去看操的日子，最好等借洋款的事办妥了再定。不然，恐怕有人会说闲话，说大人很阔，西饷一定很宽裕，洋款缓一缓不要紧。&ldo;

不等他话完，左宗棠便连连点着头说：&ldo;你倒提醒了我。此事虽小，足以影响大局。我准定照你的话办。&rdo;

&ldo;是！&rdo;胡雪岩问：&ldo;大人还有什么交代？&rdo;

&ldo;一时倒想不起，想起来再跟你谈。&rdo;左宗棠说：&ldo;借洋款的章程，你马上写个节略来，我尽明天一天办好奏稿递上去，倘或顺利的话，大概大就定局了。&rdo;

&ldo;是！&rdo;胡雪岩说道：&ldo;明天我想跟大人告一天假，办办私事。后来来伺侯。&rdo;

&ldo;后天如果没事也不必来。有事我会随时派人来招呼你，你尽管办你自己的事去好了。&rdo;

于是胡雪岩告辞回阜康福，先请杨师爷将借洋款的条件写成一个节略，即刻派人送到贤良寺。然后向古应春细问到海岳山房接头的经过。

&ldo;应春，你知道的，为了去年买水雷的价钱，福德多嘴泄了底，左大人对我已经起疑心了。这件事我心里很难过，所以这趟借洋款，除了大家该得的好处以外，我不但分文不要，而且预备贴几万银子，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功。办成功不算，还要办得漂亮，要叫左大人心里舒服，倘或宝中堂罗嗦，就算办成功，他也不会高兴，所以宝中堂那里，一定要摆平，能听他说一句：这笔洋款借得划算，我这几万银子，花得就值了。&rdo;

&ldo;小爷叔的心思，我是早看出来了。不过，我想也不必把钱花在宝中堂一个人身上，他手下的人也是要紧的。&rdo;古应春问道：&ldo;小爷叔预备花多少。&rdo;

&ldo;这个数。&rdo;胡雪岩将手一伸。

&ldo;那么，送四万，留一万作开销。&rdo;

&ldo;好的。你跟徐筱云去商量，看这条路子应该怎么样走通？&rdo;

第二天三月初九，徐彼云不待去请，自己来访，胡雪岩不在，由古应春接待，他告诉古应春说，左宗棠的奏槁是他办的，已经誊正呈递。不过，天内，决不会有结果，因为恭亲王为福晋安葬，请了七天假，而这件大事，非恭亲王来议不可。

&ldo;这样说，宝中堂也不能起作用？&rdo;

&ldo;不，不！有作用的，恭王听他的话，而且凡是到了这个地位，不管怎么样，败事总是有余的。&rdo;

&ldo;筱翁，这么说，胡大先生要重重拜托你，海岳山房我去过了，跟老朱谈得很好。胡大先生要我跟筱翁商量，这条路子一定要走通，你看该送多少？&rdo;

&ldo;借洋款的条件比过去都好，我的奏稿上写得很切实，事情一定可成，不送亦可，要送，有这差不多了。&rdo;说着，徐用仪示以一指。

&ldo;筱翁，&lso;差不多&rso;不够，要势在必成。&rdo;

&ldo;多送当然更保险，不过钱要用在刀口上。&rdo;徐用仪问道：&ldo;明天你会去贤良寺不会？&rdo;

&ldo;会去，明天我带洋人给左大人去辞行。&rdo;

&ldo;那么，我们明天中午在贤良寺见，到时候我再跟你谈。&rdo;

第二天中午胡雪岩、古应春带着两个洋人，都到了贤良寺，静等左宗棠

自军机处散值回寓，以便辞行。哪知一等等到下午三点半钟，还不见人影，亦无消息。宫门申正下钥，申正就是四点钟，通常军机处自大臣至章京人，最迟未正二刻，也就是两点半钟，一定已走得光光，而左宗棠到此时尚未出宫，是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ldo;只怕宫里出事了。&rdo;胡雪岩悄悄跟古应春耳语：&ldo;莫非西太后的病，起了变化？&rdo;

一语未终，只见徐用仪匆匆而来，他也顾不得行礼，一把将胡雪岩拉到僻处，低声说道：&ldo;左大人叫我来送个信，洋人慢点走，事情或许会有波折。&rdo;

&ldo;怎么？&rdo;胡雪岩又问：&ldo;左大人何以到现在还不出宫。&rdo;

&ldo;宫里出了件意想不到的怪事。&rdo;徐用仪的声音越发低了，&ldo;今天军机没有叫起，说太后受了寒，人不舒服。大家都当是感冒，到内奏事处看药方，管事太监说没有发下来。后来听内务府的人说，是昨天下午发的病，突然之间，口吐白沫，象发羊癫疯。今天到现在为止，已经请了三次脉，早晨一次，午时一次，未时一次，人只怕不中用了。&rdo;

&ldo;慢慢，筱翁，&rdo;胡雪岩问道：&ldo;你说是东太后，还是西太后？&rdo;

&ldo;是东太后。&rdo;

&ldo;东太后？&rdo;胡雪岩越发诧异。

&ldo;自然是东太后。西太后好久不视朝，因为东太后违和，军机才没有叫起。&rdo;

&ldo;喔。&rdo;胡雪岩点点头说：&ldo;我知道了。我来把洋人留下来。&rdo;

于是胡雪岩向古应春密言经过，关照他先带洋人回去，随便找个理由，请他们暂留几天。

&ldo;如果东太后真的驾崩了，宫里要办丧事，洋款的事就会搁下来。&rdo;胡雪岩问道：&ldo;应春，你看左大人会怎么办？&rdo;

&ldo;这一搁下来，&rdo;古应春答非所问地：&ldo;人家款子早已筹好了，吃利息犹在其次，倘或一搁搁得不办了，对人家怎么交代？&rdo;

&ldo;这不会的。&rdo;胡雪岩说：&ldo;吃利息还是小焉者也，刘毅斋、杨石泉筹饷急如星火，这上头耽误了才是大事。&rdo;

&ldo;那么，大先生，你看左大人会怎么办呢？&rdo;

&ldo;自然是独断独行，办了再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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