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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九华山

九华山最著神异。相传明季海公刚峰雨中皮靴登山，同伴告以皮靴乃牛皮所作，是荤非素，不可着也。乃易草履，随众参神。指庙中鼓问神曰：&ldo;此亦皮也，宁非荤耶？&rdo;言毕，忽霹雳从庙起，将鼓击碎，至今庙鼓无敢用皮，以布代焉。有江南太平人顾翁，生一子一女，皆成立而妻死，块然老鳏。为子娶农家女姜氏，年十七，性仁孝，翁爱之。亡何，翁疾作，而子未归，姜闻呻吟声，禀请延医。翁曰：&ldo;我足疾也，但须温暖便差。&rdo;姜曰：&ldo;果若是，又何难？&rdo;乃为翁抱足眠，盖惟知尽孝，不解瓜李嫌者。

次春子归，道经妹家，妹以嫂孝告之。不能无疑，而难于发口，乃暮而抱ゎ被于别室，不与姜眠。姜心疑骇，问其夫。夫曰：&ldo;汝闻世上有翁媳同眠者乎？&rdo;姜始大悟，曰：&ldo;吾哀翁老病，实与同眠，此心惟天佛知之耳。&rdo;其子笑而不答。

一日，闻邻妪鸣锣诵佛声，出问：&ldo;何作？&rdo;曰：&ldo;将朝九华。&rdo;姜即附伴同行。焚香跪拜毕，见对山香炉峰悬崖绝壁，问：&ldo;彼何名？&rdo;老妪曰：&ldo;此处名龙口香，心迹不能自明，可质证于鬼神者往焉。&rdo;姜闻大喜，执香前往。老衲阻之曰：&ldo;予作沙弥至今老矣，未见有敢登者。况娘子纤纤莲步，岂可冒险者？&rdo;姜不听，直抵其处，看者心悸。果及半山而堕，众惜其已成齑粉矣。

邻妪归，急告其翁，翁怪其谬，曰：&ldo;吾媳昨已返舍。&rdo;引邻妪入，果见姜瞑目盘膝坐蒲团上。妪等惊曰：&ldo;此即活佛，何须更朝九华！&rdo;于是齐声念佛而朝拜之。姜始张目而起，共验蒲团，上有&ldo;九华山置&rdo;四字在焉。共问翁：&ldo;汝媳何时还家？&rdo;翁曰：&ldo;昨闻院中有声，心疑为贼，偕子往视，则飞下吾媳也，目瞑若死，气息奄奄，故抬诸室。问之，则曰：&lso;媳欲表心迹，故含忿而往，并未虑及生死。不料山高千寻，足软便堕，亦不知何由而归家，&rdo;妪乃为翁父子述其事，于是夫妻相抱大哭，远迩惊异。嗣后，朝九华者，先来礼姜云。

张稿公

张稿公者，滇南总督衙门掌稿吏也，诚朴无私，历任制府多信服之。一夕早起开门，见缢尸高悬，细认为某甲，缘讼事求稿公左袒而本许者，因复闭门静坐，以听外信。及朝暾上，再启门，则缢尸已不见矣，私心窃喜。旁午，忽闻县令出城相验，访死者为谁，则门上缢尸某甲也。始而骇，继而疑，终莫解其故。

数月后，遇市上卖菜佣赵某问曰：&ldo;某月之晨，君见缢者惊乎？&rdo;稿公闻之，招赵入室，款以酒食，问何以知赵曰：&ldo;是予负去，安得不知？&rdo;稿公曰：&ldo;我尔不相识，何故负尸？且负尸甚早，城门栅栏未启，奈何？&rdo;赵曰：

&ldo;予亦不解其故。是日五鼓贩菜，途遇友人，召予来此，曰：&lso;汝负此尸到某处，必有厚利，胜于贩菜。&rso;予虑城栅未开，友曰：&lso;无伤，但从我行。&rso;从之，及栅栅开，至城城开。&rdo;稿公问：&ldo;友人姓名为谁？&rdo;曰：&ldo;认其人，未问其姓，亦市上交好者也。借去烟插，至今尚未见还。&rdo;稿公出百金谢之，嘱勿扬言而别。

一日，赵闲步入城隍庙，见十殿中有泥鬼挂烟插，颇似己物，细认不谬，因摘去，且戏曰：&ldo;何久假不归耶？&rdo;

次早在市卖菜，见前遇之友责曰：&ldo;似尔为人，极难相与，一烟插之微，何即在大众前笑我？&rdo;赵方欲道契阔，问姓字，适呼买菜者又至。一掉头间，其友渺然不见。

受私桥

临安府张大与李二为莫逆交，李家虽屡空，然赋性不苟，故张重之。一日向张道贫苦，张适有积金数百，因尽出以付李，相约除存本外，瓜分其利。

不料数年间，李资本尽丧而归，闭门高卧，绝不见张。张静待之，许久不至，值嫁女期追，因登李门问之。李置若罔闻，张怒，互相争詈，观者如堵。问张，则言李无良；问李，则言张冒骗。两无中据，难定曲直。李哓哓不屈，张愈忿，曰：&ldo;汝明日若敢赴城隍庙盟誓摸钱，吾即休矣。&rdo;李谩应之，盖邻人信鬼神，相传城隍神最灵，神前熬油锅，置钱其中，理直者手摸不烂，否则必烂，故胁之。

明日，张果来追李，李亦不惧，同往至庙，撞钟鼓，陈颠末，然后置铁铛熬沸油，掷一钱于油中，令人手摸。李竟取出而手无恙，于是众咸非张，张亦不能再辩。

后李别作生业，数年间满载而归，于是计算张氏本利若干，尽为归楚，亲登其门。张曰：&ldo;交已绝矣，义不受金。&rdo;李曰：&ldo;实借君物，何敢负德，待来世作牛马偿耶？&rdo;推让再三，张终不受。于是乡里为之区画，庙前有板桥已朽，请将此金易之以石，并问李曰：&ldo;前既昧良，何敢盟誓？&rdo;李笑曰：&ldo;彼时非敢昧良，实恐一经承认，即须原物，粉骨难偿，故先至庙祷神默佑，待发财时再报答张友，不意神灵如是。&rdo;众闻之咸笑曰：&ldo;城隍神乃受君私耶！&rdo;后桥成无名，因颜其桥曰&ldo;受私桥&rdo;。

曹公梦

海阳曹孝廉铨得广西其县，亲友来贺，公欲引疾不赴，曰：&ldo;幼年曾作异梦，几时入泮，几时娶婚，几时生子，中举选粤西某县，为穿白甲二将军所害。细记所历，一一皆验，不爽毫发。今所选缺，又恰符合，地多苗蛮，野性莫测，先几之兆，可不趋吉而避凶哉！&rdo;于是有言梦不足征者，有以期年半载相机进退劝者，公不得已就道。及抵某县，民淳吏朴，公甚安之。

数年后，忽有呈开银厂者，公为转详。奉上檄委公采办，公亲诣厂所，视其开挖。及矿，则见白气二道，宛如长虹，直冲公前。公惊而仆，返馆舍，至夜半竟卒，家人方悟白甲之征。

治妖易治人难

汉阳令刘某，性方鲠，治祝由科邪教过严，有奸民上控抚军，抚军戒饬之，公抗言抵触，抚军怒曰：&ldo;若果才能，有沔阳州某案，若能审办乎？&rdo;刘唯唯。先是，沔阳有金桂姐受黄氏聘，及婚期，彩舆迎至家，则两新妇齐出，簪珥服饰，声音体态，无不相肖，因之未敢成礼，仍以两女归金。金父母无从分别，于是两姓均以人妖莫辨诉官，由州至抚，案悬半载，俱未能决，故抚军以之难刘。刘禀请提案至抚军公署候审，并请临审时借用抚军宝印，抚军许之。

临期，公唤两女隔别细鞫，并其父母庚甲、产业、陈设，一一盘诘，及核供词，如出一口。公乃唤二女至案前曰：&ldo;观汝二人，原是一胞双女，若并断与黄家，恐尔父母不肯。吾令特设一鹊桥在此，能行者断合，否者断离。&rdo;

乃铺白布如桥，从仪门直接公座，命二女行布上。一辞不能，盈盈泪下一；则欣欣然喜见于面。公叱泪下者，逐出署外，唤喜者登布上。此女如履平地，步至公前。公暗擎院印，从头击下；两旁覆以网，乃现为狐，投之江中，于是案结。抚军大悦，奏升汉阳府知府，从此遐迩歌龙图再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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