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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次日，陛升面色如土，焚所立券，还地于某侍郎家。黄受唾处，满身白蚁，缘领啮襟，拂之不去，久乃悉变为虱。终黄之世，坐卧处虱皆成把。

吕兆鬣

吕公兆鬣，绍兴人，以进士为陕西韩城令。严冬友侍读与交好，闲话间问：&ldo;公名兆鬣，义实何取？&rdo;吕曰：&ldo;我前生乃北通州陈氏家马也，花白色，鬣长三尺馀，陈氏畜我有恩。一日者，我在厩中闻陈氏妻生产，三日胎不得下，其戚某曰：&lso;此难产之胎，必得某稳婆方能下之；可惜住某村，隔此三十里，一时难致，奈何？&rso;又一戚曰：

&lso;遣奴骑长鬣马去，立请可来。&rso;言毕，果一苍头奴来骑我。我自念平日食主人刍豆，今主母有急，是我报恩时，即奋鬣行。遇一涧绝险，两崖相隔丈许，纡其途，原可缓到，而一时救主心切，遂腾身跃起，跌入深崖中，骨折而死。苍头以抱我背故，不触峰崖，转得不死。我死后，登时见白须翁引我至一衙门，见乌纱神上坐，曰：&lso;此马有良心，在人且难得，而况畜乎！&rso;差役书一牒，若古篆文，缚置我蹄上，曰：&lso;押送他一好处。&rso;遂冉冉而升，不觉已入轮回，为绍兴吕氏家儿。周岁后，头上发犹分两处，如马鬣然，故名兆鬣也。&rdo;

张又华

安庆生员陈庶宁，就馆于淮宁。重九登高，出南门，过一墓，若有青烟起者。谛视之，觉冷风吹来，毛骨作噤。

归馆中。

夜梦至僧舍，明窗净几，竹木萧然。东壁上松江笺一小幅，上有诗，题是《牡丹》，首句云&ldo;东风吹出一枝红&rdo;

，意不以为佳，视纸尾，署&ldo;张又华&rdo;三字。正把玩间，有推门入者：瞪眼而红鼻，身甚矮，年四十馀，曰：&ldo;我即张又华也。汝在此读我诗，何以有轻我之意？&rdo;陈曰：&ldo;不敢。&rdo;解释良久。红鼻者自指其面曰：&ldo;汝道我人耶，鬼耶？&rdo;陈曰：&ldo;君来有冷气，殆鬼也。&rdo;曰：&ldo;汝以为我是善鬼耶，恶鬼耶？&rdo;陈曰：&ldo;能咏诗，当是善鬼。

&rdo;红鼻者曰：&ldo;不然，我恶鬼也。&rdo;即前攫之，冷气愈甚，如一团冰沁入心坎中。陈避竹榻旁，鬼抱持之，以手掐其外肾，痛不可忍，大惊而醒，肾囊已肿如斗大矣。从此寒热往来，医不能治，遂卒馆中。

淮宁令为之殡殓，义甚笃，然心终疑中何冤谴，偶问邑中老吏：&ldo;汝知此间有张又华乎？&rdo;曰：&ldo;此安庆府承发科吏书也，死已二年。平生罪恶多端，而好作歪诗，某曾认识之：赤红鼻，短身材。死，葬在南门外。&rdo;即陈所吹冷风处也。

官癖

相传南阳府有明季太守某殁于署中，自后其灵不散，每至黎明发点时，即乌纱束带上堂南向坐，有吏役叩头，犹能颔之作受拜状。日光大明，始不复见。雍正间，太守乔公到任，闻其事，笑曰：&ldo;此有官癖者也，身虽死，不自知其死故耳。我当有以晓之。&rdo;乃未黎明即朝衣冠，先上堂南向坐。至发点时，乌纱者远远来，见堂上已有人占坐，不觉趑趄不前，长吁一声而逝。自此怪绝。

铸文局

句容杨琼芳，康熙某科解元也。场中题是&ldo;譬如为山&rdo;一节，出场后，觉通篇得意，而中二股有数语未惬。夜梦至文昌殿中，帝君上坐，旁列炉灶甚多，火光赫然。杨问：&ldo;何为？&rdo;旁判官长须者笑曰：&ldo;向例：场屋文章，必在此用丹炉鼓铸。或不甚佳者，必加炭之锻炼之，使其完美，方进呈上帝。&rdo;杨急向炉中取观，则己所作场屋文也，所不惬意处业已改铸好矣，字字皆有金光，乃苦记之。一惊而醒，意转不乐，以为此心切故耳，安得场中文如梦中文耶！

未几，贡院中火起，烧试卷二十七本，监临官按字号命举子入场重录原文。杨入场，照依梦中火炉上改铸文录之，遂中第一。

染坊椎

华亭民陈某，有一妻一妾，妻无子而妾生子，妻妒之，伺妾出外，暗投其子于河。邻有开染坊妇在河中椎衣，见小儿泛泛然随流来，哀而救之。抱儿入室，哺以乳粥，忘其敲衣之椎尚在河也。陈妻虽沉儿，犹恐儿不死，复往河边察视，不见儿，但见椎浮在水，笑曰：&ldo;吾洗衣正少此物。&rdo;遂取归，悬之床侧。

亡何，有偷儿入室，攫其被，陈妻惊喊。偷儿急取床边椎击之，正中脑门，浆溃而死。陈氏旦报官，取验凶器，乃天生号染坊椎也。拘染坊人讯之，其妻备述抱儿弃椎之原委，官乃取其儿还陈氏，而另缉正凶。

血见愁

吴文学耀延，少游京师，寓徽州会馆。馆中前厅三楹最宏敞；旁有东、西厢，亦颇洁净；最后数椽，多栽树木。

有李守备者，先占前厅，吴因所带人少，住东厢中。守备悬刀柱间，刀突然出鞘，吴惊起视刀。守备曰：&ldo;我曾挂此刀出征西藏，血人甚多，颇有神灵。每出鞘，必有事，今宜祭之。&rdo;呼其仆杀鸡取血买烧酒，洒刀而祭。

日正午，吴望见后屋有蓝色衣者逾墙入，心疑白撞贼，往搜，无人。吴惭眼花，笑曰：&ldo;我年末四十，而视茫茫耶？&rdo;须叟，有乡试客范某携行李及其奴从大门入，曰：&ldo;我亦徽州人，到此觅栖息所。&rdo;吴引至后房，曰：&ldo;此处甚佳，但墙低，外即市街，虑有贼匪，夜宜慎之。&rdo;范视守备刀笑曰：&ldo;借公刀防贼。&rdo;守备解与之。乘烛而寝，未二鼓，范见墙外一蓝衣人开窗入。范呼奴起，奴所见同，遂拔刀砍之，似有格斗者。奴尽力挥刀，良久，觉背后有抱其腰而摇手者曰：&ldo;是我也，勿斫！勿斫！&rdo;声似主人。奴急放刀回顾，烛光中，范已浑身血流，奄然仆地矣。

吴与守备闻呼号声，往视之，得其故，大骇，曰：&ldo;奴杀主人，律应凌迟。范奴以救主之故，而为鬼所弄，奈何？盍趁其主人之未死，取亲笔为信，以宽奴罪。&rdo;急取纸笔与范。范忍痛书&ldo;奴误伤&rdo;，三字未毕，而血流不止。

吴之苍头某曰：&ldo;墙下有草名&lso;鬼见愁&rso;，何不采傅之？&rdo;如其言，范血渐止，竟得不死。吴与守备念同乡之情，共捐费助其还乡。

未半月，吴苍头溲于墙下，有大掌批其颊曰：&ldo;我自报冤，与汝何干，而卖弄&lso;血见愁&rso;耶！&rdo;视之。即蓝衣人也。

龙阵风

乾隆辛酉秋，海风拔木，海滨人见龙斗空中。广陵城内外风过处，民间窗棂帘箔及所晒衣物吹上半天。有宴客者，八盘十六碟随风而去，少顷，落于数十里外李姓家，肴果摆没，丝毫不动。尤奇者，南街上清白流芳牌楼之左，一妇人沐浴后簪花傅粉，抱一孩移竹榻坐于门外，被风吹起，冉冉而升，万目观望，如虎丘泥偶一座，少顷，没入云中。明日，妇人至自邵伯镇。镇去城四十馀里，安然无恙。云：&ldo;初上时，耳听风响甚怕。愈上愈凉爽。俯视城市，但见云雾，不知高低。落地时，亦徐徐而坠，稳如乘舆。但心中茫然耳。&rdo;

彭杨记异

彭兆麟，掖县人，同邑增广生杨继庵，其姑丈也。兆麟业儒，年二十馀，病卒。越数年，杨亦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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