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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ldo;是。&rdo;苏微握紧了血薇，看着他，&ldo;是我自己不愿回去。&rdo;

&ldo;你……&rdo;萧停云顿了顿，深深地凝视着她，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敏感的问题，&ldo;你不肯回来，是因为那个男人吗?听说今天……今天是你的婚期?&rdo;

&ldo;是。&rdo;她抬头看着他，毫不避让，&ldo;我在这里嫁了人。&rdo;

&ldo;啊……&rdo;他沉默下来，神色复杂，许久，忽道，&ldo;尽管如此，可是你一看到血薇，还是来这里了。&rdo;他看着她，微笑着，眼里全是笃定，一字一顿：&ldo;你看，你始终放不下，始终属于那片江湖。&rdo;

苏微脸色微微一白，也不多说，唰的一声收剑归鞘，将血薇平举在他面前：&ldo;好了，事情已毕，你拿回去吧。&rdo;

萧停云的笑容凝结了：&ldo;什么?&rdo;

&ldo;拿回去!&rdo;她将那把稀世名剑双手平举，交还给他，&ldo;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拔剑了‐‐从此后，我对姑姑的誓言就结束了。我再也不会回到听雪楼去。&rdo;

他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会把刚刚拿到手的剑再还回，一时间沉静的眼里也有焦虑失措：&ldo;阿微，你知道现在楼中情况危急，我是不顾一切来这里找你的!你……&rdo;

她却冷笑起来：&ldo;你来找我?找我做什么?是让我回到你身边，替你杀人?&rdo;她看着他，眼里的那一点温情和眷顾也消失了，语气冰冷而讥诮：&ldo;可是，在我中毒快要死了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没有用的时候就弃如敝屣，当我又有用了，又这样巴巴地跑回来，你以为我是什么?我……我不是这把血薇!你不用的时候就扔一边，要用的时候就再捡起来!&rdo;

说到最后，她的语音已经有了微微的哽咽，随即停住了话语。似是竭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度开口，语声平静：&ldo;楼主，我为你血战十年，杀人无数，赴汤蹈火，不顾生死‐‐可是，你，你当我是什么?你爱过我吗?&rdo;

萧停云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尖锐问题堵住了。

穿着新娘嫁衣的女子站在旷野里，双手捧着血薇剑，静静抬头看着他，双眸璀璨如星辰，平静不见底‐‐那一刻，他心里竟也是猛然一静。

&ldo;对不起。&rdo;终于，他开了口。

&ldo;哈哈哈哈……&rdo;苏微一怔，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如释重负，却又带着一丝凄凉。&ldo;是的，你从未爱过我。真是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是说了实话!真是难得啊!&rdo;

她笑着，却是苦涩：&ldo;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赵总管。&rdo;

萧停云微微震了一下，却并没有否认。

&ldo;我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呢?让我想想……&rdo;她侧过头，似乎是回忆着，&ldo;或许，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吧?&rdo;

她微微地笑，似是笑昔年的自己，也似是笑那一场少女时的幻梦。

&ldo;可是，为什么那时候心里总是不甘呢?是因为放不下血薇和夕影、人中龙凤的传说，还是仅仅因为不服输?其实……&rdo;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他，&ldo;其实，到了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因为我没有遇到真正所爱的人罢了‐‐在那时候，我所拥有的天和地，实在是太狭小了。&rdo;

她将血薇剑往他的怀里一扔，叹了口气：&ldo;我是不会跟你回听雪楼的了……这个江湖，已经和我无关。你们要对付天道盟也好，要对付拜月教也好，都不关我的事了。&rdo;

&ldo;阿微!&rdo;萧停云下意识地接住了剑，失声低呼。

血薇躺在他的独臂里，死寂而黯然。

&ldo;你曾经对石楼主立下过誓言，如今听雪楼危在旦夕，大将摧折，你怎能就这样背弃誓言、见死不救?&rdo;他看着她，不得不搬出最后的令牌，一字一句，&ldo;如果我死了，听雪楼灭亡了，你心里真的会好受吗?&rdo;

苏微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动摇，然而随即抬起了头，看着他，眼神坚定：&ldo;不。十年来，我已经为听雪楼出生入死很多次了，我并不欠你什么。&rdo;

萧停云顿了一顿，涩声道：&ldo;是，你不欠。&rdo;

&ldo;就当我死了吧。&rdo;她微微叹了口气，道，&ldo;如果不是重楼，这次我早就死在了滇南。如今我已经成了亲，便再也不是血薇的主人，而只是重楼的妻子‐‐我再也不能为了别的人，去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我还想和重楼白头到老呢!&rdo;

萧停云凝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短短半年多不见，他似乎都不认得她了。

&ldo;你……很爱你的丈夫?那个不会武功的玉雕师?&rdo;他叹息般地低声道，&ldo;为了他，你不惜放弃血薇、割舍以往、背弃誓言，也舍弃你与生俱来的天赋?&rdo;

&ldo;是。&rdo;她的回答坚定无比。

他低下头去，用独臂握着那把血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手指微微颤抖，许久才道：&ldo;看来，你已经决心不顾昔日的誓言，背离听雪楼‐‐就算我们全战死在滇南，也不会为我们出剑，对吗?&rdo;

她看看他，又看看两位护法，低声道：&ldo;就当我死了吧。&rdo;

&ldo;是吗?可是，你明明还没死啊……你还握有巨大的力量。那种力量，是当年石楼主为了让你守护听雪楼而赐予你的。可到了这样存亡危机的时候，你却袖手旁观?&rdo;萧停云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绝望，&ldo;你对得起谁?&rdo;

那一刻，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苏微心里骤然有一阵寒意‐‐是的，并肩作战那么多年，她是了解他的。知道这个看似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贵公子，其实有着怎样决断狠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内在。

此刻为了听雪楼的危亡，他绝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ldo;听着，有什么事冲我来!&rdo;她的语气也瞬间冰冷，看着他，一字一句，&ldo;不管我们以前有什么交情，只要你敢动重楼一根寒毛，我绝不会放过你!&rdo;

他一震，无语地看着她，忽然笑了：&ldo;阿微，你这是对我宣战吗?当年我们在这里联手追杀天道盟主，如今，居然要在这里反目成仇?&rdo;

她也是微微一震，眼神缓和了一些，道：&ldo;我不想和你反目成仇。&rdo;

顿了顿，又道：&ldo;我请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rdo;

她抬手指着他，一步步后退：&ldo;再也不要!&rdo;

退出三丈外之后，她足尖一点，纵身掠起，在苍莽暮霭里奔向了归途。一身红衣猎猎，如同一只燃烧着火焰的飞鸟。

萧停云没有挽留，只是默然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冷却。

&ldo;停云。&rdo;碧落长长叹息了一声，&ldo;你为什么不和她说出实情?&rdo;

听雪楼的大护法看着年轻的楼主，眼里有痛惜的神色：&ldo;你已经连吃了两粒极乐丹，靠着药力才撑到了现在‐‐你的身体再也无法继续撑下去了，更不可能独自对抗拜月教。她这样一走，我们基本没有胜算，很可能葬身在滇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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