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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路苗苗很难形容那一刻她的心情。就像是她独自一人走在黑暗寒冷的隧道里，她不知道隧道有多长，也不知道隧道前方有什么。到最后，在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有没有意义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跑过来给她点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微弱，随时就可能熄灭，也不能驱散寒意。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照亮了她的前路。让她能在黑夜里看到光。

让她能觉得，活着，真是太好了。

&ldo;谢谢。&rdo;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重复道：&ldo;谢谢，谢谢。&rdo;

&ldo;我只是做出了正确的评价罢了。&rdo;老板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ldo;梵高死后，人们才懂得欣赏他的画作，卡夫卡一生默默无闻，直到他死后作品才问世，埃德加&iddot;爱伦坡把写作当做谋生的事业，却一生穷困潦倒……&rdo;

&ldo;有人歌颂苦难，说苦难造就伟大。&rdo;青年挑了挑眉，眼中的讥讽之意更重，&ldo;这是一个悖论。苦难就是苦难，不会给伟大增添更多光辉。伟大之人难道必须和苦难相伴吗?一个从小顺风顺水长成的伟人就不伟大了吗?&rdo;

路苗苗迷惑地看着他，虽然她也觉得老板说的很有道理，不过……&ldo;梵高，卡夫卡，埃德加&iddot;爱伦坡是谁?&rdo;

老板一噎，有那么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ldo;这不重要。&rdo;老板摆摆手，问了她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ldo;我想知道您有没有经纪人?&rdo;

&ldo;经纪人?&rdo;这对路苗苗来说实在是个离她太远的词汇，她苦笑着说：&ldo;像我这样不入流作家那里会有经纪人看得上我?&rdo;

&ldo;那您觉得我怎么样?&rdo;老板勾唇一笑，眼中是足以驱散长夜的自信和肆意：&ldo;我来做你的经纪人怎么样?我会让你成为传奇。&rdo;

……

&ldo;lonely，i&39;rlonely。ihavenobodyforyown，ialonely，i&39;rlonely……&rdo;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路苗苗的思绪，她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好友莘于恩的有点神经质的声音：&ldo;苗苗，我最近画了一幅画，你要来看吗?&rdo;

莘于恩是个画家。一个不能卖出一副画的画家。

跟路苗苗一样落魄。一样穷困不得志。

路苗苗不懂画，但是她能从莘于恩的扭曲的画中看到那个孤独而寂寞的灵魂。和她一样的灵魂。

&ldo;好啊，我明天去你那里。&rdo;

&ldo;好，我顺便给你介绍一个朋友。&rdo;

&ldo;……我会给你们带酒的。&rdo;

不用见也知道，莘于恩的朋友只能是跟他一样的怪人。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同样落魄，也同样爱喝酒。

&ldo;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rdo;

&ldo;……等一下!&rdo;路苗苗下意识喊了一声，话到嘴里又开始犹豫了起来。她不知道她这样选择对不对。

莘于恩等了半天，不见路苗苗回答，问：&ldo;什么事?&rdo;

&ldo;如果……我是说如果……&rdo;路苗苗声音犹疑中有种古怪的亢奋：&ldo;如果有个人能理解你的作品，他想要成为你的经纪人，并信誓旦旦地说你会成为传奇的话，你会怎么做?&rdo;

莘于恩毫不犹豫地回答：&ldo;选他做经纪人。&rdo;

莘于恩如此干脆利落地回答反而让路苗苗傻眼了，她连忙问道：&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他理解你的作品啊。&rdo;莘于恩语气惊讶得好像路苗苗在问1+1等于几一样，他理直气壮地回答：&ldo;这个世界上能理解我们的人那么少，所以每一个人都值得我们付出信任。&rdo;

路苗苗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唇角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意：&ldo;你说的对。&rdo;

&ldo;明天上午，带上你最得意的几幅画，跟我去一个地方。&rdo;

莘于恩不悦的控诉道：&ldo;你刚刚答应了明天要去我那里看画的，我还要把一个新朋友介绍给你。&rdo;

&ldo;那就把你那个新朋友也带过去好了!&rdo;路苗苗眼神灵动，笑容明媚：&ldo;我们这次换个地方看画!&rdo;

※

&ldo;所以……&rdo;乐景抬眼看着笔直地坐在对面的青年，古怪问道：&ldo;这是你画的?&rdo;

莘于恩点了点头，眼神中有种艺术家特有的神经质，看向乐景手中画的目光温柔地宛如在看自己的情人：&ldo;她很美不是吗?&rdo;

乐景再次把目光投向手里的画，心中越发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lso;乐灵。&rso;

【我知道，我已经查过了，这幅画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出现过。也就是说……】

乐景默默补全了后半句话：&lso;这个人是这幅画的原作。&rso;

&ldo;是啊，很美。&rdo;乐景苦笑着回答青年的问题。梵高的《星空》能不美吗?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那些闪耀人类文明史的大师们竟然改头换面，以另外的性别、身份活着。而且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伟大和作品本身。

这真是命运给予的玩笑。

莘于恩执拗地看着他，声音因为久不跟外人交流有点干涩：&ldo;从这幅画里，你感受到了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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