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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这代表什么？&rdo;罗飞发现地图上有一条很粗的实线，这条线先是绕过了磨盘山，然后在一箭峡与通往恐怖谷的路径相会，最后共同经清风口，到达恐怖谷，并继续向东边衍去。

&ldo;这就是寨子里那条河道的下游。&rdo;白剑恶解释道，&ldo;最终是要汇入澜沧江的。&rdo;

罗飞思索着点点头：&ldo;这么说，恐怖谷从海拔上来说，必祢闳寨是要低的？&rdo;

&ldo;不错。其实要去恐怖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沿着河道顺流而行。不过那样就饶得太原了，这主要是因为中间隔了一座磨盘山。所以我们首先要往东翻过磨盘山，然后再顺流而下。&rdo;

&ldo;这么看起来，磨盘山倒像是横亘在恐怖谷前的一道天然屏障呢。&rdo;罗飞看着地图，颇有感悟地说了一句。

&ldo;厉害，厉害！&rdo;岳东北突然拍拍手，冲罗飞伸出了大拇指，&ldo;当年李定国正是据磨盘山之险，与吴三桂的追兵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正面交锋！如果不是小人泄漏了军机，吴三桂只怕就已葬身在磨盘山的糙木丛中了。&rdo;

&ldo;是吗？&rdo;罗飞一时也来了兴趣，&ldo;请岳先生详细说说。&rdo;

岳东北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卖弄学识的机会，他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演说开来：&ldo;那是1659年，也就是顺治十六年的二月。李定国率领残军向西南边境一带溃败，吴三桂的清兵步步紧逼。李定国估计清军屡胜之后必然骄兵轻进，决定在磨盘山糙木丛中设下埋伏，以泰安伯窦名望为第一道伏兵，广昌侯高文贵为第二道伏兵，武靖侯王国玺为第三道伏兵。部署已定，清军果然骄横，逍遥自在地进入伏击区。正在这一决定胜负之际，明光禄寺少卿卢桂生叛变投敌，把李定国设下埋伏的机密报告吴三桂。吴三桂大惊，立刻下令已进入二伏的清军前锋后撤，向路旁糙木丛中搜杀伏兵。明兵因为没有得到号令不敢擅自出战，伤亡很大。窦名望迫不得已下令鸣炮出战；二伏、三伏军从也应声鸣炮，冲入敌军，双方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清将固山额真沙里布等被击毙，明将窦名望等也战亡。李定国坐镇山阜之上，听见号炮次序不对，知道情况有变化，派后军增援，才终于把清军击退。&rdo;

说罢，他还得意洋洋地看了白剑恶一眼：&ldo;怎么样，白寨主，我说的可有什么错误？&rdo;

&ldo;确实如此，岳先生倒真是学识渊博。&rdo;白剑恶显得有些惊讶。对历史感兴趣的人知道磨盘山战役倒不奇怪，但岳东北能把双方的统率将领说得一字不差，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罗飞想象着当年那场惊心曲折的大战，不禁有些心驰神往，忍不住又问道：&ldo;那这场战斗，李定国一方究竟算胜还是败呢？&rdo;

&ldo;这还真是不好界定。&rdo;岳东北踌躇了片刻，&ldo;也许用&lso;惨胜&rso;两个字形容比较贴切。&rdo;

&ldo;惨胜？怎么讲？&rdo;

&ldo;首先，李定国击退了清兵的追击，从战略目的上讲，应该是达到了效果；另外，明军在这一战中，沉重打击了占有明显优势的清军。清廷因损兵折将，大为恼怒，后经诸王、大臣会议后，于来年六月惩罚了多名统兵将领：多罗信郡王多尼罚银五千两，多罗平郡王罗可铎罚银四千两，多罗贝勒杜兰罚银二千两，征南将军赵布泰革职为民。清军损失之大，可见一斑。不过，&rdo;岳东北惋惜地摇摇头，&ldo;由于军机泄漏，原本的伏击战变成了肉搏，明军自身的消耗也很大。这种消耗对于军势已处强弩之末的李定国来说，无疑是惨痛的，所以称之为&lso;惨胜&rso;！&rdo;

&ldo;好了，别再说这些题外话了。&rdo;周立玮对这些似乎不感兴趣，他挥了挥手，&ldo;还是讨论明天出发的事宜吧。&rdo;

罗飞理解地笑了笑，不再多问，转而把目光看向白剑恶。

&ldo;嗯，沿程的地形就是这样，你们大概有个了解就可以了。&rdo;白剑恶转头招呼吴群，&ldo;你把这些地图收起来吧。&rdo;

吴群走上前，将桌上的那张羊皮收入到那叠地图中，正要将那叠羊皮卷起时，忽然有张纸片从中飘了出来。

那纸片轻荡荡的，正好落在了岳东北面前的桌子上。岳东北顺手一抄，已将那纸片拿在了手中。这是一张宣纸，纸色发黄，边缘已有些腐损，看起来也是颇有些年代的物件了。

纸的一面写着几行文字，岳东北凝目看了片刻，然后兴奋地叫了起来：&ldo;哎呀，白寨主，没想到你这里的宝贝还不少啊。&rdo;

白剑恶皱起眉头没有说话，目光中却透出迷惑的神色。

罗飞好奇地凑过头去：&ldo;这是什么东西？&rdo;

&ldo;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李定国当年亲手书写的札记！这对我的研究简直太有价值了！&rdo;岳东北眼放异光，急吼吼地看向白剑恶，&ldo;白寨主，这样的东西你还有多少？赶快都拿来让我看看！&rdo;

白剑恶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只见他转头看向吴群，板起面孔问道：&ldo;怎么回事？这是从哪里来的？&rdo;

吴群则是一脸的茫然：&ldo;我……我也不知道啊。&rdo;

罗飞听出有些蹊跷，问白剑恶：&ldo;怎么？这张纸不是你们的吗？&rdo;

白剑恶摇摇头：&ldo;这些地图我们三个昨天还看过，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张纸来？&rdo;

赵立文在寨主面前极少说话，此刻忍不住插了一句：&ldo;难道是夹在羊皮当中，我们一直没有发现？&rdo;

白剑恶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又问岳东北：&ldo;这纸上写的些什么？&rdo;

&ldo;所谓札记，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日记了。我们刚才在讨论磨盘山战役，巧得很，这篇札记似乎就是在战役当天的夜里写的。我念给你们听听啊。&rdo;岳东北摇头晃脑，开始念颂宣纸上的文字来，&ldo;磨盘山一役，余筹谋多时，心竭力苦。今日终得良机，三伏有序，埋雷于谷。若敌尽入，初伏乃发；燃地雷，二、三伏乃发。首尾击之，敌尽矣！不意肖小泄密，功亏一篑，三军浴血，余心痛切！唯所慰者，余独入贼群，斩数十骑，自伤七处，终力擒卢逆于阵前！明日卯时，必依军律，施拔舌刑，以告亡士之灵。&rdo;

由于都是文言文，罗飞等人听得并不是很明白。吴群和赵立文更是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所云。白剑恶&ldo;嘿&rdo;了一声，说道：&ldo;岳先生，你就别卖弄文字了。我们都是粗人，你直接给讲讲是什么意思吧。&rdo;

岳东北神色得意：&ldo;好吧，那我就给你们翻译翻译。这段文字的前半部分，是李定国在自述磨盘山战役的前后经过，大致也就和我此前说过的情况差不多。后半部分有点意思，原来这李定国拼死冲入了吴三桂的军中，杀了几十个敌人，自己也负了七处伤，终于把泄漏军情的卢桂生活捉了回来。他准备在第二天早晨对这个家伙实施拔舌的刑罚呢！&rdo;

&ldo;斩数十骑，自伤七处……这个李定国真是勇猛过人。&rdo;罗飞先是赞叹了一句，又问道，&ldo;拔舌的刑罚有点奇怪啊，以前倒没有听说过。&rdo;

&ldo;嘿嘿。&rdo;岳东北阴森森地笑了两声，&ldo;这是李定国所创的刑罚，凡通敌泄密者，将会被用活生生拔掉舌头的方法予以处死。&rdo;

屋内出现短暂的寂静，众人想象者受刑者的惨状，都隐隐有些头皮发麻。

周立玮最先叹道：&ldo;泄密者固然可恶，可这样的刑罚，未免也太残酷了些。&rdo;

岳东北&ldo;嗤&rdo;地一笑：&ldo;李定国的残酷，你现在只不过知道了些皮毛。他如果不残酷，又怎会背上恶魔的名声？他不残酷，哈摩族又何至于对其憎畏如鬼怪，即使他死了，还要加以最恶毒的诅咒？嘿嘿，现在血瓶被打破，我真想看看哈摩族人在复活的恶魔面前如何恐惧颤抖呢。&rdo;

岳东北的这番话似乎让在场众人都有些反感，罗飞更是正色直言：&ldo;岳先生，我先不管你的理论是否荒谬，你简单地把&lso;李定国&rso;定义为&lso;恶魔&rso;已有些欠妥。我不懂历史，但现在看来，即使李定国的性格中有邪恶暴虐的一面，他的机智和勇猛也是不容抹杀的。而且从民族大义上来说，他应该是我们汉族人的英雄。&rdo;

岳东北却并未有所收敛，他晃着自己的肥脑袋：&ldo;民族大义？我们现在不谈民族大义，罗警官忘了吗，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揭开恶魔的秘密。不过有一点很好，至少你开始对李定国这个人感兴趣了，相信以后你会在探索的过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rdo;

&ldo;请把你手中的那张纸还给我吧。&rdo;白剑恶冷冷地打断了岳东北的话，&ldo;我们的祖辈都是李定国将军的部属，你今天的话似乎太多了点。&rdo;

果然，吴群和赵立文也正对着岳东北怒目相向，后者突然想起龙王庙前对方亮刀的那一幕，这使得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再多说什么，悻然把那页札记交到了白剑恶手中。

&ldo;先把它收起来。&rdo;白剑恶把札记转交给吴群，&ldo;回去好好翻查一遍，看羊皮里还有没有夹着其它东西。&rdo;

然后他又看向罗飞三人，说道：&ldo;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雨停了，那我们就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在龙王庙前集合，按计划出发！&rdo;

※※※

〖本章附注：史料中在磨盘山一役中通敌泄密的卢桂生并未被李定国生擒，而是被清庭赏与了云南临元兵备道的官职。另外磨盘山的真实地点也不在勐腊，而在云南腾冲，小说中因情节需要，斗胆篡改，希望熟知历史的朋友们不要深究。〗

第十六章深入丛林

这天入夜之后，下了三天的大雨终于停了。这对罗飞等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艰苦旅程储备足够的体力，他们早早收拾妥当后，便上床休息去了。

老王知道三人要走，第二天特地多煮鸡蛋，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结房费的时候，老王又忍不住反复叮嘱了一番，看得出来，即使有寨主亲自陪伴，这个善良的男人仍对罗飞等人的这趟&ldo;恐怖谷&rdo;之行充满了忧虑。

罗飞三人的心情自然更不平静。从昆明到龙州，再从龙州到祢闳寨，一连串诡异的事件接连发生，而真相仍隐藏在重重迷雾中，难觅端倪。恐惧症‐‐预言‐‐恶魔‐‐血瓶‐‐诅咒，事件中的这些要素像是一阵旋风，你仅仅接近了它的外围，已能感受到旋风内那种充满了恐怖气息的神秘力量。

现在，众人终于要向着那旋风的中心部位‐‐&ldo;恐怖谷&rdo;进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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