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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席炎一向爱护扬州的子民，眉尖一跳就走上前去，还未开言，就听得王妃在车上一声惊呼：&ldo;桂姐姐？&rdo;

女菜贩吃惊地抬起来，盯着珠围翠绕被侍女扶下来的南安王妃看了半天，才喃喃道：&ldo;是……翠妹妹……&rdo;

&ldo;桂姐姐！&rdo;

&ldo;翠妹妹！&rdo;

两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我一面拭着感动的泪水，一面问福伯：&ldo;这个卖菜的是谁？&rdo;

&ldo;老奴不知道。&rdo;

&ldo;啊？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rdo;

&ldo;老奴从不收集卖菜的人的资料。&rdo;

&ldo;你真势利。&rdo;

&ldo;谢谢太爷夸奖。&rdo;

南安王爷父子也下了车，可能觉得这样当街哭着有碍观瞻且堵塞交通，所以将两人劝到最近的一间茶坊坐下叙话。

一行人刚走进茶坊的隔间，王妃就急急地向丈夫介绍道：&ldo;王爷，这位就是救我性命的桂姐姐，当年若没有她，我早就不知死在哪里了……&rdo;说着又哭。

南安王爷也叹一口气，幽幽地道：&ldo;都是本王当时负你，害得你吃那样的苦头……&rdo;

&ldo;不，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只要你心里一直还记着我，我就很满足了。&rdo;

&ldo;我心里当然是记着你的，从来就没有淡忘过……&rdo;

&ldo;王爷……&rdo;

&ldo;小翠……&rdo;

这样情意绵绵的镜头不太适宜于盯着看，所以在场的人都把头转向一边，只有我因为罩着面纱，反正谁也不知道我在看哪里，所以毫不避讳地看的清楚。其实也没什么过于肉麻的，不过就是彼此握住手含泪凝望着而已，京淮和小天有时啄来吻去的都比他俩亲热&ldo;啊，桂姐姐，后来我到你夫家找过你，只打听到你们迁居他乡，不知近况可好？&rdo;王妃定定神，擦着眼泪问道。

&ldo;丈夫两年前就死了，留下一个儿子在药铺当伙计，我再贩卖些水果蔬菜，也算可以度日。&rdo;桂姐笑了笑，气质倒也明朗，没有太浓的市井之气，见了旧友如此的高贵派头，也未曾表示出拘束或羞惭的样子。

&ldo;你也有一个儿子啦？多大？&rdo;王妃兴奋地问。

&ldo;十九了。&rdo;桂姐道，&ldo;可惜你当初那个孩子，若是还在……&rdo;

她还未说完，王妃便猛地站了起来，一迭声地叫着：&ldo;鸿儿，鸿儿，快来，跟桂姨见礼。&rdo;

南安世子被推出来，可能是因为不愿向一个女菜贩行礼，脸拉得老长，只含含糊糊点了个头就不耐烦地跑到茶坊外面去了。

&ldo;这……这是……&rdo;桂姐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ldo;这就是你当初亲手为我接生下的那个苦命的孩子啊，&rdo;王妃的眼里又涌上泪水，&ldo;你一定想不到我还能找到他吧？幸好族长还记得是哪户人家领走的，否则我真的是……&rdo;

桂姐猛地站了起来抓住王妃的手，拼命摇着头道：&ldo;不可能……这决不可能……&rdo;

&ldo;什么不可能？&rdo;

&ldo;族长不可能知道孩子在哪里的！&rdo;

&ldo;什……什么意思？&rdo;

&ldo;当年孩子生下来，你爹将他抱走说要送人，我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结果刚到村口就被族长带人拦下，说这个孩子有辱全族声誉，决不可留，强行抢了去，丢在山坳里。当天深夜，我偷偷又寻了去，心想孩子若是命大，就抱回来悄悄送人，就算已死了，也要让他入土为安……&rdo;

讲到这里，她顿了顿，南安夫妇俱是面色惨白，相偎在一起十指交缠，全身不停地颤抖。我见了很不忍心，正准备上前安慰两句，被席炎一把拉回。

&ldo;到了那个山坳间，听见有细细的啼哭声，我真是高兴极了，赶过去一看……&rdo;

&ldo;怎样？我的孩子还活着是吗？&rdo;王妃扑过去抓住桂姐的手，急促地问。

&ldo;是，还活着。我看见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长得很美的年轻人，正用斗篷裹住那个孩子，一边摇一边哄着，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童。听到我的脚步，他转过头，问&lso;这是你的孩子？&rso;我说不是，他又问&lso;你要抱回去吗？&rso;我想着就算抱回去也不见得能瞒过族长找到寄养的人家，所以就跪下来，求他收养这个孩子。那年轻人也没多问什么，就把那个孩子抱走了……&rdo;

王妃面白如雪，颤声道：&ldo;那……你就没有问那个人叫什么？住在哪里？&rdo;

&ldo;我问过了，他说自己飘泊天涯，暂还没有固定的住处，也不愿意告诉我姓名。&rdo;

&ldo;难道……难道一点可以找到的线索都没有？&rdo;

&ldo;那个孩子戴着你们定情的玉环，还有你也知道的腕间的那颗红痣，除此就别无标记了。&rdo;

南安王妃悲痛万分的摇着头，一脸拒绝相信的表情：&ldo;不……不会的……鸿儿…可是鸿儿的腕间，明明也有红痣的！怎么会不是他……&rdo;

桂姐叹了一口气，道：&ldo;若是你不信，大可请族长与我对质。这件事，村里知道的也有不少，未必个个肯替族长瞒着的。当时你病成那样，我实在不敢将孩子不知去向的事情告诉你，后来我远嫁他乡，更是断了音讯……&rdo;

南安夫妇神色凄凄，双双跌坐在凳上，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

我觉得万分地同情，小声对席炎道：&ldo;他们好可怜哦，疼了那么多年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亲骨肉又不知道流落在何方，真惨。&rdo;

说完好一会儿，不见席炎回答我，奇怪地抬头一看，大儿子的表情不见得比南安夫妇好看多少，双眉紧紧地锁着，拧成一团。

&ldo;怎么啦？&rdo;我摇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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