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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ldo;我开始担心你不会来了。&rdo;

&ldo;我在小杂货店停了一下，&rdo;罗立说，&ldo;买了一些你可能用得着的东西，泰德。&rdo;他身体探进车内，一边嘀咕，一边吐着烟雾，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只纸袋。他把纸袋递给泰德，泰德往里一看，看到一副墨镜和一顶红色棒球帽，刚好遮住他的头发。他抬头看看罗立，非常感动。

&ldo;谢谢你，罗立。&rdo;

罗立摆摆手，冲泰德诡秘地一笑。&ldo;也许我该感谢你，&rdo;他说，&ldo;十个月来我一直在找个借口抽烟。不好的事情倒是有‐‐我小儿子离婚、那天晚上在汤姆&iddot;卡洛尔家打牌输了五十块钱，但它们都没有……真正把我刺激得重新抽烟。&rdo;

&ldo;这次可够刺激的，&rdo;泰德说，打了个冷战。他看看手表，快一点了。斯达克至少比他提前了一小时，也许更多。&ldo;我必须走了，罗立。&rdo;

&ldo;好‐‐很紧急，是吗？&rdo;

&ldo;我还有一样东西‐‐我把它塞在上衣口袋里，这样我就不会把它弄丢了，这并不是在小杂货店买的，我是在办公桌找到的。&rdo;

罗立开始翻他那件一年到头穿着的旧格子运动服口袋。

&ldo;如果汽油指示灯亮的话，拐到什么地方去弄罐汽油。&rdo;他一边说一边寻找，&ldo;那是可以重复使用的东西。啊！在这儿！我快以为是拉在办公室了。&rdo;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削过的木管。它像泰德的食指一样长，空心的，一头有个缺口，看上去很旧。

&ldo;这是什么？&rdo;泰德从罗立手中接过来时问。但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他感到自己的思路又清晰了一点儿。

&ldo;这是鸟哨，&rdo;罗立说，从烧着的烟斗上方打量着他。&ldo;如果你认为有用，我要你拿着它。&rdo;

&ldo;谢谢你，&rdo;泰德说，把鸟哨放进前胸口袋。他的手有点儿颤抖，&ldo;可能用得着。&rdo;

罗立两眼在紧锁的眉头下瞪大了，从嘴里拿下烟斗。

&ldo;我不能确信你需要它。&rdo;他用低沉颤抖的声音说。

&ldo;什么？&rdo;

&ldo;看你身后。&rdo;

泰德转过头，在他看到之前，已知道罗立看到了什么。

现在已不是几百或几千只麻雀了，废车场方圆十英亩内的废车上铺满了麻雀，到处都是麻雀……泰德一点儿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人用四只眼睛看着麻雀，麻雀用两万或四万只眼睛看着他们，默默无声地站在汽车盖、窗户、车顶、排气管、散热栅、发动机、车架上。

&ldo;天哪，&rdo;罗立声音沙哑地说，&ldo;灵魂摆渡者……这是什么意思，泰德？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刚开始明白。&rdo;泰德说。

&ldo;天哪，&rdo;罗立说，双手举过头顶，使劲拍着手。麻雀没有动，它们对罗立不感兴趣，只盯着泰德&iddot;波蒙特。

&ldo;找到乔治&iddot;斯达克，&rdo;泰德低声说，像是在耳语，&ldo;乔治&iddot;斯达克，找到他。起飞！&rdo;

麻雀飞上雾蒙蒙的蓝天，像一片乌云，翅膀发出呼呼的声音，隐隐的像雷声的余响，同时吱吱喳喳的叫着。两个站在零售店门口的人跑出来看。头顶上，黑压压的麻雀群盘旋着，然后掉头向西飞去。

泰德抬头看着它们，有那么一瞬，这现实与他第一次进入恍惚状态时的幻象融为一体，过去与现在融为一体，就像一条古怪而美丽的辫子一样交织在一起。

麻雀飞走了。

&ldo;天哪！&rdo;一位身穿灰色技工服的人喊道，&ldo;你瞧见那些鸟了吗？那些该死的鸟从哪儿来的？&rdo;

&ldo;我有一个更好的问题，&rdo;罗立看着泰德说。他又重新控制住了自己，但显然他很震惊，&ldo;它们往哪儿飞？你知道，是吗，泰德？&rdo;

&ldo;当然知道，&rdo;泰德低声说，打开汽车门，&ldo;我也必须走了，罗立‐‐我必须走了。太感谢你了。&rdo;

&ldo;当心，泰德，千万当心。没有人能控制死后的使者，不能长时间地控制‐‐总要付出代价的。&rdo;

&ldo;我会尽量当心的。&rdo;

大众汽车的变速杆抗议似的发出声响，但最后还是听话地启动起来。泰德戴上墨镜和棒球帽，然后向罗立挥挥手，开走了。

他开上2号公路时，看到罗立蹒跚地走向他用过的那台收费电话，泰德想：&ldo;现在我必须把斯达克排斥在外，因为我现在有个秘密，也许我不能控制灵魂摆渡者，但至少我现在拥有它们‐‐或它们拥有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一点。&rdo;

他挂上二档，罗立的汽车开始颤抖着加速达到前所未有的每小时三十五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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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另一半───

第二十三章　两个电话

一

阿兰&iddot;庞波接到两个电话，使他又回到事情的核心问题上。第一个电话是刚过三点打来的，那时泰德正在加油站给大众汽车加油，而庞波自己正准备出去喝杯咖啡。

舍拉&iddot;布里阿姆从调度室探出头来喊道：&ldo;庞波？有你付费电话‐‐你知道一个叫胡夫&iddot;布里查德的人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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