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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他闷闷不下乐地抬头看了一眼新走进来的一个病人。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青年，身穿粗布工作服和圆领长袖运动衫，长长的头发，莫里斯起身和他打招呼。

&ldo;我是莫里斯医生。&rdo;

&ldo;克雷格&iddot;贝克曼。&rdo;两人勉强地轻握了一下手。

&ldo;请坐。&rdo;他挥手示意贝克曼在椅子上坐下来，这张椅子面朝莫里斯的办公桌和他身后的一块单向玻璃。&ldo;你为什么到这里来?&rdo;

&ldo;我，哦……我好奇。我在杂志上看到了你的情况，&rdo;贝克曼说，&ldo;你是这里脑外科的。&rdo;

&ldo;没错。&rdo;

&ldo;那好，我……我对它感到好奇。&rdo;

&ldo;哪方面?&rdo;

&ldo;嗯，杂志上的那篇文章‐‐我能抽烟吗?&rdo;

&ldo;当然，&rdo;莫里斯说。他把桌上的一只烟灰缸推到贝克曼面前;贝克曼掏出一包&ldo;骆驼牌&rdo;香烟，在桌上轻轻敲出一支，接着点燃香烟。

&ldo;杂志上的文章……&rdo;

&ldo;对了，杂志上的那篇文章说你们把金属线装到大脑里。这是真的吗?&rdo;

&ldo;是的，我们有时候动这种手术。…

贝克曼点点头，他吸着香烟，&ldo;那就对了。你们把金属线装进去就感到快乐，这是真的吗?强烈的快乐?&rdo;

&ldo;是的，&rdo;莫里斯说。他试着用了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

&ldo;真是这样?&rdo;

&ldo;真是这样。&rdo;莫里斯说完抖抖笔以示墨水已经用完，他打开办公桌抽屉去取另一支钢笔，就在把手伸进抽屉的时候，他按动了几只藏在里边的电钮。他的电话铃顿时响了起来。

&ldo;莫里斯医生。&rdo;

电话线另一头的秘书说：&ldo;你按的铃?&rdo;

&ldo;是的。请你不要挂断电话，替我转发展部。&rdo;

&ldo;立即就办，&rdo;秘书说。

&ldo;谢谢你。&rdo;莫里斯挂断电话。他知道发展部的人很快就会到达，他们会隔着单向玻璃观察这边的情景。&ldo;对不起，我打断了谈话。你刚才说……&rdo;

&ldo;说脑子里装金属线。&rdo;

&ldo;对。我们做那种手术，贝克曼先生，那是在特殊情况下，但手术仍是试验性的。&rdo;

&ldo;这没有关系。&rdo;贝克曼说完吸了口烟。&ldo;这我并不在意。&rdo;

&ldo;如果你想要有关资料，我们可以安排给你一些解释我们这项工作的书刊复印资料。&rdo;

贝克曼笑着摇摇头。&ldo;不，不，&rdo;他说，&ldo;我不想要资料。我想要动手术，我这是自愿的。&rdo;

莫里斯假装吃了一惊。他停了片刻说：&ldo;我明白。&rdo;

&ldo;听着，&rdo;贝克曼说，&ldo;文章上说一次电击就像十几次性高潮。这听上去真的很棒。&rdo;

&ldo;你想接受这种手术?&rdo;

&ldo;是的，&rdo;贝克曼边说边使劲点头。&ldo;没错。&rdo;

&ldo;为什么?&rdo;

&ldo;你是开玩笑吧?难道别的人不想吗?那样的快乐?&rdo;

&ldo;或许吧，&rdo;莫里斯说，&ldo;可你是第一个要求手术的。&rdo;

&ldo;这又有什么关系呢?&rdo;贝克曼说，&ldo;手术费用很高还是怎么啦?&rdo;

&ldo;不。但我们不为轻浮的理由施行大脑手术。&rdo;

&ldo;哦，哇!&rdo;贝克曼说，&ldo;你们这里原来是这样的。天哪!&rdo;

他站起身，摇着头离开了接待室。

三个发展部的家伙望着眼前的情景，目瞪口呆。他们坐在隔壁房间，透过单向玻璃注视着接待室。贝克曼早已离去。

&ldo;精彩，&rdo;莫里斯说。

发展部的几个家伙没有答话，最后，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说：&ldo;这还用说?&rdo;

莫里斯知道他们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些年里，他们一直在进行可行性研究、潜在应用性研究。细节研究、行业操作研究、输入输出研究。他们总是从未来的角度思考问题的‐‐而现在他们却突然面对着现实。

&ldo;那人是个恋电癖。&rdo;其中一个说着叹了口气。

恋电癣这个概念曾引起广泛的兴趣和一些不偏不倚的学术界的关注。恋电癖‐‐就像有些人需要吃药，他需要电击‐‐这个概念似乎是想象出来的理论。可现在他们有了一个病人，他显然是一个潜在的恋电癖。

&ldo;电是最大的刺激。&rdo;其中一个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但这笑声里带着紧张与不安。

莫里斯纳闷麦克弗森会说什么，或许是一些富有哲理的话，麦克弗森这些日子对哲学特感兴趣。

恋电癖这个观点是詹姆斯&iddot;奥尔兹在五十年代的一次惊人发现中预言的。奥尔兹发现，电刺激可在大脑的有些部位产生强烈的快感‐‐他把这些大脑组织带称为&ldo;报答河&rdo;。如果一个电极被摆在这样一个部位，一只老鼠会不停地按动自我刺激杆，接受多达每小时五千次的电击。为了寻求刺激带来的快感，老鼠还会废食忘水。它在精疲力尽之前是不会停止按动杠杆的。

这一了不起的实验还在金鱼、豚鼠、海豚。猫和羊身上施行过。大脑的快感端是一种普遍现象，这一点已不容置疑。人的大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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