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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李青筠并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跑到对面去放灯，他只注意到，冯童彤今日显然精心地打扮过一番，远远的望去，她在人群中格外明艳耀眼，轻纱蔓拢的衣裙浅粉致然，与手中的莲灯辉映在一处，人比花娇！

轻柔地将莲灯置于水面，凝视它与旁的莲灯一般，渐渐漂远，少女的神情无比专注，惟恐一个侧目便失去它的踪影，直到再也看不清自己的那盏莲灯，才回眼望向正温柔注视自己的李青筠，纤指掠过鬓角的青丝，报以明媚地一笑……

&ldo;真美呢！只可惜不是圆月当空……&rdo;

&ldo;若是圆月当空，反而看不到这满天的星星了，而池子里的花灯，也不会如现下这般明亮！&rdo;

&ldo;这就是你说过的世间事难得完美吧？&rdo;

&ldo;是啊，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何必执着求全？便这样不是很好吗？&rdo;

&ldo;嗯，这样已好得很呢！……不过，十五的时候我们再到一次这里如何？想来会是另有一番美妙！&rdo;

&ldo;有何不可？&rdo;

&ldo;便是如此，那一天便在这里相见好啦！你可切莫忘记了……&rdo;

……

第十五章君子镜铜有别说

&ldo;……昔日玄良真人有言，&lso;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rso;。（注1）乃知吾辈学史，当以……&rdo;

凤栖书院讲书堂，百多名学子肃然而坐，静穆无声。

堂上朱老夫子侃侃而谈，座下李青筠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他倒不是有什么异议，而是此语听来实是太过熟悉，前世记忆中自有不少妙语佳作，以他的为人也不会介意偶尔剽窃一下，然对这位&ldo;玄良真人&rdo;如此堂而皇之的剽窃之举，还是难免有些哂然之意……

玄良真人何许人也？

本朝高祖皇帝刘成，原不过是前秦边戍军中的一名校尉，正所谓时事造英雄，其于乱世风雨飘摇、狼烟弥漫之际，揭竿举旗，崛起于阡陌之中，所从云集，遂有了这大汉江山！高祖身边追随者可说贤人辈出，中有一人宏才大略、运筹帷幄，为大汉定鼎立下了不世之功，便是这位玄良真人了！

其人本名张玄良，也是世家出身，辅佐刘成定平天下后，功成身退。隐而不问世事，潜心修道，是以为真人。后飘然离去，不知其所踪。

张玄良在民间享有盛誉，至今民间还有很多庙宇祠堂供奉于他，香火不断，世人多尊其为玄良天师。

朱老夫子谈及玄良真人之言时，语出敬意、悠然神往。而在李青筠看来，此人大约与自己一样，是位来自后世的穿越人士，因此虽也佩服他的才智过人，却自然少了世人的那种膜拜之心。

……

&ldo;李亦筠，你可是对此语有甚不同见解？&rdo;

在场众学子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李青筠的身上。

这位朱老夫子的眼睛也忒毒了，如此不经意地小小动作都会被他发现，李青筠心中哀叹。

&ldo;夫子见问，学生惶恐！&rdo;李青筠无可搪塞，只得起身恭敬答道：&ldo;玄良真人此言乃是至理，学生岂敢置喙。然其间有一处小小疑问，学生苦思后或有所悟，愿求证于夫子与诸位同学！&rdo;

朱老夫子颔首道：&ldo;且至堂前讲来！&rdo;

近百年来，私学大兴，诸般学说如雨后春笋般纷现世间，学术论辩之风盛行，四大书院名闻遐迩，与其浓厚的学术氛围、宽容的治学态度是分不开的。

正如值此大讲之课，百余学子列座旁听，亦有机会提出心中所惑，甚至登台论述自己的见解。

当然，没有点真材实料的也不敢妄言于此，学术论道是严谨之事，若言而无物徒增耻笑。

李青筠神态自若、步履从容走向台前，任谁也不知他此时的脑中正在飞速紧张地运转……

学子们看向李青筠的目光中不乏好奇之色，盖因学术论辩不外乎观点学说、辞解正义方面的思考阐述，如这等很难产生歧义的处世名言还真是少有人存疑。

……

&ldo;据《秦阙旧闻》中载，前朝年间宫廷巧匠已制得箔镜，且逐渐流传至民间。众所周知，前语乃是玄良真人与高祖皇帝之间的对话，然则玄良真人因何不言&lso;以箔为镜&rso;呢？&rdo;

简略陈述两句，李青筠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此语在座诸人倒是头一次听闻！而今，铜镜已为古物，这些学子平日家居所用的皆为箔镜，却少有人留意箔镜的由来，更没人去考据玄良真人那会儿用的是铜镜还是箔镜（注2）。这会儿听此一问也不禁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李青筠目光环顾一周，&ldo;为此学生曾百思不得其解，公好古而于铜镜情有独钟乎？公潜心修行不滞外物乎？公之家妇鄙容或而视箔镜为忌乎？&rdo;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张玄良之妻相貌如何，史无所载，上头这位还真敢猜！

当然李青筠这最后一句是玩笑之语，却也勾起了众学子们的兴致……

&ldo;学生以为，玄良真人学究天人、明见万里，此语当另有深意！&rdo;李青筠话题一转：&ldo;&lso;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rso;。（注3）箔镜，纤毫毕现，妆容以侍君，妇人之美也；铜镜，不究幽微，聊以正衣冠，君子之取也。故君子当以铜为镜，此或玄良真人隐于其中之意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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