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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第1页）

只见左手关脉弦细，如按琴弦，尺脉健而有力，江春见众人眼巴巴望着她，只得宽慰道：&ldo;民女亦赞同刘院判说法，娘娘尺脉健而有力，胎元健硕，倒是无碍。&rdo;

众人皆松了口气，尤其邓菊娘，她比谁都清楚，窦家现今处境，唯有保住这个孩子，方能保全……听闻孩子无碍，她亦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转眼见淮娘那苍白的面色，眼下两片乌青尤其明显……折腾了一夜，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这长期折磨啊！

&ldo;阿娘，看吧，儿都说了无事的，就是腹痛了些，儿咬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rdo;说着不自觉的皱眉，委实疼得难受了。

邓菊娘哪里忍心？

这就与后世许多二胎妈妈一般，好容易怀上了，千防万防还是感冒了，头痛鼻塞，咳嗽咽痛，抗生素不敢用，药不敢吃，旁人只会说&ldo;为了孩子你忍忍罢，忍忍就过去了&rdo;……但其实真轮到自己头上了，才晓得许多情况是&ldo;忍&rdo;字过不去的。

&ldo;儿不怕疼，只要孩子好好的。&rdo;窦淮娘咬着嘴唇。

邓菊娘哪里同意，只问江春：&ldo;春儿，你怎看？&rdo;

江春沉吟片刻，孩子必须保住，这是前提，但看淮娘这情形，若说&ldo;痛彻心扉&rdo;也不至于，估摸着就是一阵阵的隐隐作痛罢了。虽说痛势不剧，但疼在自己身上，只有疼的人自己晓得，就是她咬牙真隐忍下来了，这般坐卧难安、茶饭不思、愁眉苦脸的样子，孩子能保住的几率也不大。

当务之急，只有减轻疼痛才行。

&ldo;敢问娘娘，昨日间可是觉着情志不畅，心绪难平？&rdo;

窦淮娘强忍着痛意，点点头。

那就是肝气郁结，情志所伤了。其实光听林统管所言，江春也能猜到，这节骨眼儿上，有人请立太子，就是在故意惹气而已。想窦家折腾这大半年为了个甚？不就是将来那把椅子，哪有半道上退位让贤的道理？估摸着淮娘是平日就费心劳力，心脾偏虚，又遇上气怒伤肝之事，肝气不舒，横逆犯脾，这才茶饭不思。

肝气在内乱窜，引动胎气，不通则痛。她想起后世常用的腹痛名方‐‐当归芍药散来，最开始也是张仲景用来治疗妊娠腹痛的。

只是她从未在孕妇身上用过，这时候思来想去也只能暂时用这方子理理肝脾了，待气顺了再吃两剂安胎药才行……只是终究冒险了。

邓菊娘母女俩见她面色沉静，皱着眉头颇为犹豫的样子，对视一眼，邓菊娘安慰道：&ldo;春儿莫怕，与祖母说说，有何想法。&rdo;

江春这才将自己心头所想说出来，前头病因病机那些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倒是都点头赞同了，只一听&ldo;当归芍药散&rdo;这方名就犯怵。

当归活血化瘀，众人皆知，中宫娘娘身怀龙胎，哪个敢用？

但邓菊娘不能眼睁睁看着闺女忍痛，指不定是忍了也没用呢，还不如就冒一回险……反正窦家冒险的事多了去了！

想到此处就望向淮娘。淮娘也知自己现在情形，若想要靠&ldo;忍&rdo;来保住孩子，怕会适得其反，得了母亲眼神鼓励，身上终于有了两分力气，振作起来道：&ldo;无事，春娘子莫怕，你放心用药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rdo;

邓菊娘听不得她这丧气话，骂道：&ldo;莫满嘴胡沁，我定要我外孙好好的，管它有没有的，我只要你娘两个好好的。&rdo;边说边紧紧握住她苍白无力的手。

也就片刻功夫，江春不敢太过冒险，看了看淮娘舌头，见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脾虚湿滞，也正合原方论述，为保险起见，亦只照着张仲景的思路来，开了当归五钱、芍药（炒白芍）三两、茯苓一两、白术一两、泽泻五钱、川芎三钱，共六味药。

林内侍亲自守着煎药，江春与邓菊娘就陪着淮娘，东拉西扯说些，尽量分散她注意力。

第126章保胎

&ldo;春娘子，本宫就唤你&lso;春儿&rso;如何？倒是好一个鲜眉亮眼的蒹葭伊人，果然是年少有为，听闻尚在太医局读书？&rdo;窦淮娘被二人引得说起闲话来。

&ldo;娘娘谬赞了，民女现在内舍班，习了伤寒千金方，略知两分岐黄。&rdo;江春的心也悬着，药方是开出去了，但疗效如何，却是不知的，只盼着张仲景能显两分神通。

&ldo;淮娘莫听她谦逊，当日若非得她相救，我老婆子坟头草都一丈高了！五年前，你侄孙淳哥儿在大理郡落水那次，也得多亏她仗义施救……就是前两月，哪个也不敢接手，多亏她帮着教养收留那小子，我窦家老小俱亏欠她良多。&rdo;邓菊娘轻叹着气说起来。

窦淮娘因强忍疼痛，只能勉强扯出个笑意来，轻声附和：&ldo;是啊，甭管今日成不成，本宫都会将这恩情记在心内……来日，若有来日，本宫……&rdo;这语气倒是与当日邓菊娘托孤时如出一辙。

&ldo;呸呸呸，又胡沁些甚？你母子俩都得好好的，日后还得你这姑姑来看着元芳成家立业呢。&rdo;说着意有所指的望了江春一眼。

江春低下头去，面颊绯红，露出一截儿细白纤长的脖颈来，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素莲……如此丽质天成，也难怪元芳会心悦，年轻男女果然还是爱俏的。

窦淮娘只觉小腹又袭来一阵绵绵痛意，也不知肚里孩子可还受得住，大儿弃她而去，小儿难道也要保不住？她这母亲果然做得不称职……哪里还顾不上分辨亲娘神色，只咬紧了牙望着锦被上的牡丹花样愣神。

邓菊娘见此，心内捏了把汗，轻轻握着她手，安慰道：&ldo;罢了罢了，坐不住就躺下歇歇，你就是不信你阿娘，也要信你侄子眼光……况且，她能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委实是有真本事的，快莫胡思乱想了。&rdo;

这些话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在说服窦淮娘。

江春也顾不上自己被架得虚高了，只眼巴巴望着门口……终于，林统管那高壮的身影来到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有半小碗黑乎乎的汤药。

因不确定她能否耐受得住，江春只嘱微量渐加，从半碗不到的药量开始，先一口气饮下去，观察有无腹痛、出血、少腹坠胀等不适，若无，才可稍加药量……直至能见效为止。

林内侍与那名叫&ldo;红姑&rdo;的管事宫女，服侍着淮娘喝下半碗不到的量，又递上清水漱过口，轻轻将她扶着躺回床上去。邓菊娘领着江春就出了内室，到外头坐着喝茶，其实哪有心思喝茶，不过是等着里头消息罢了。

&ldo;春儿，这几日可与家中通上信了？&rdo;

&ldo;前日刚收到窦四哥哥带回口信。&rdo;

&ldo;你家中一切都还好罢？&rdo;

江春|心知她是怕自己紧张，引着她说些闲话，也就尽量转移注意力，想想那日信上所言，江家众人身子倒是极好，武哥儿三个准备上私塾，都在意料之中；文哥儿和江夏居然双双考上了弘文馆，这就令她意外又惊喜了……江家诸人她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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