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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第1页）

窦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哪能不知她的转变？不仅未责怪她的冒失，还上前来拉了她手，故意打趣道：&ldo;好孩子，没想到屋里人是我罢？&rdo;

这窦老夫人真是个爽利人……只是江春却尴尬极了，就似约好的与小男生背着家人早恋，哪晓得却约来了小男生的家长！

见她红扑扑的脸蛋，低了头不好意思，老夫人也不再打趣她，只温声道：&ldo;无事，莫怕，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个老太婆不多嘴。&rdo;

见小姑娘还是低了头不说话，脸蛋却是愈发红了，晓得她是知晓了自己对她与二郎的事已知情了，正在难为情呢……她又温声道：&ldo;我家二郎那臭脾气，能识得你这般能干的小娘子，也不知是他多久修来的福气哩……&rdo;

&ldo;老夫人谬赞了，元芳哥哥……很好。&rdo;江春终于红着脸开了口。

她从未想过，&ldo;见家长&rdo;这一关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平素也不是那等放不开的小女子，但……她是元芳的亲祖母啊，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了，她不紧张不害臊才怪。

老夫人望着她豆蔻少女，粉面桃腮的样子，觉着若与二郎站一处，定是郎才女貌一双人了，而她口中对二郎真心实意的赞许，她这做祖母的自是欢喜。

&ldo;罢了罢了，不臊你了，二郎那臭小子还想瞒着我，将你藏得严严实实的，不料我这是人老成精的，他八月间日日忙着傍晚出门的事，我就晓得了……只是委屈了你，这久才让我晓得。&rdo;

江春想要摆手说&ldo;不委屈&rdo;，又觉着好似不太合适，只得低了头红脸。

&ldo;好孩子莫拘束了，快坐下，天气愈发冷了，先吃杯热茶。&rdo;亲自递了杯茶水与她。

江春忙双手接了谢过，轻轻喝了两口，果然是极温热的。才吃下肚，就觉着身上轻松了些，心内也没先前紧张了。

&ldo;你说，我就唤你春娘如何？&rdo;老夫人嘴角又笑出了两个梨涡，虽然年老皮肉松弛了，但仍觉着令人欢喜。

江春垂首答应：&ldo;是，随老夫人您顺口。&rdo;

&ldo;嗨，还叫甚&lso;老夫人&rso;，平白把我叫老咯，就叫&lso;祖母&rso;罢！来，这个给你戴着玩。&rdo;说着就褪下手腕上一个通体翠绿的玉镯来，硬要往她手上套。

江春拗不过，只得由着她了，又红着脸喊&ldo;祖母&rdo;谢过。

老夫人这才心满意足笑起来，真心诚意道：&ldo;都这时候了，你不消谢，该是我们谢你才对，先前还有好光景时候，那臭小子瞒得严严实实，令你无名无份，现如今整个窦家朝不保夕了……你也晓得，反倒委屈你了。&rdo;

江春被那&ldo;无名无份&rdo;臊得愈发红了脸，她与窦元芳顶多就是心意互知罢了，两人之间本就无甚，清清白白的……她又不是真正的古代女子，牵个手就要以身相许，她哪里就稀罕他的&ldo;名分&rdo;了！不过老夫人也是从她女子的立场来考虑，她倒是觉着暖心。

&ldo;我窦家，现如今局势你也晓得，你个好好的清白人家闺女，我们绝不能拖累于你，日后若成事便罢，若败了，你大可寻个好儿郎，安度一生……&rdo;倒是真心为她考虑，江春有些动容。

&ldo;祖母说哪里话，你们……上天定会站在你们这边的。&rdo;

&ldo;甚天命不天命的，老婆子我也看透了，这世道，没有哪一样是天注定的，有本事的人哪个会等着上天垂怜？我命由我不由天，等着老天爷开眼，那我邓菊娘都不知死了几回了。&rdo;老人家说话落地有声，江春虽被驳了一回，但心内却是愈发佩服了。

&ldo;这回，就是老天爷不站咱们这边，我也定要让他站的……瞧我，倒是愈说愈远了。&rdo;

江春|心内也被振奋到，这位窦祖母果然不愧为传奇女子！元芳身上那坚毅、正直的品性该是得了她真传。

老夫人拉了她手，亲切道：&ldo;老婆子晓得你的担忧，元芳那臭小子，我定会让他活着回来见你。&rdo;

江春眼眶湿|润，紧紧握住她枯瘦的手，嘴里只囔囔念叨&ldo;不会……你们定会无事的&rdo;。

也不知一下&ldo;会&rdo;，一下&ldo;不会&rdo;的，有多语无伦次。

老夫人捏捏她手，轻声道：&ldo;好孩子莫哭，老婆子这次寻你，是有正事要求你。&rdo;

江春一听&ldo;正事&rdo;，忙将眼眶内的泪意用帕子擦了，正襟危坐。

&ldo;此次窦家……要么粉身碎骨，要么更上一层楼，老婆子我前头虽说了些大话，但……这心里头还是觉着不安，若真全军覆没了，我不能令窦家绝了后，我那老头子，为了闺女搭出一条命去，我自己也未给他生下孩儿，只将元芳作他窦家血脉养，他的血脉我不能再断了。&rdo;

江春懂得她意思，窦振南与她琴瑟和鸣半生人，只生下一个窦淮娘，而现在，含有窦家血统的大皇子没了，剩下窦宪那是没半毛钱关系的废物了，只有元芳是她作窦家人教养出来的……他的嫡子也只能勉强算作窦家人了。

果然，老夫人接着道：&ldo;我们没了也就没了，只是淳哥儿，他还是个懵懂小儿，我却是要为他寻个活路。&rdo;

江春点头，表示理解，正要张口说话。

老夫人却伸手止了她，又继续解释到：&ldo;本来，我也不敢来求春娘，这真是强人所难。只是，想我窦家在东京城立了这多年，亲朋好友虽也有几家，只现人人自危，他们与我窦家关系，那是人尽皆知的，我窦家遭了殃，他们也难保……大理段氏一族，他们闺女没了，与这外孙的情分也淡了，当家人绝不会拿满族几千人性命来保这外孙的。&rdo;

&ldo;而我窦家地下的叶掌柜与项掌柜，老婆子也怕会有被顺藤摸瓜连根拔起的一日……思来想去，只有春娘是最妥当不过的人了，因着还未在人前露过几次面，他们也不知你与窦家干系，届时定不会疑到你身上。况且，春娘的品性，我相信自己眼睛，更信得过元芳的眼光……只有你才能保住淳哥儿，教养好他。&rdo;

&ldo;故……老婆子也知自己是在强人所难，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老婆子这才舔|着脸来求你，若日后我窦家败了，还请你看在我这张老脸上，看顾一下淳哥儿。届时你将他作兄弟养，绝不耽误你嫁人……&rdo;

说着从怀里掏出串钥匙来，硬要塞到江春手中，急切道：&ldo;这是城南朱雀门外十里处，有个叫&lso;长生&rso;的村子，村里有户叫&lso;杨旺财&rso;的人家，最是可靠不过，他家地窖里有我为淳哥儿和你备下的吃用银钱，你也不与他分彼此，足够你们吃用一生的……这是钥匙与信物，届时只消拿了去就能取到。&rdo;

江春闻此言，心惊不住！那里埋着的……怕是老人家一辈子的心血了！遂这手中钥匙就成了烫手山芋，收起也不是，推回去也不是。

窦老夫人却似未见她为难，自顾自的拉住她手，教她辨认着：&ldo;这把带虎头的铜牌，是我邓菊娘的信物，你拿与他瞧，他自会明白。这把黄铜的钥匙，就是开那地窖的。这把小一些的，是地窖里头开那地契房契箱子的，我全立了你名字，你自可放心取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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