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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被唬得一跳,他白日间差点没了命,现在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起来!
&ldo;窦叔父,你伤还未好,不可……&rdo;
窦元芳这才想起她还在屋内,自己刚才发脾气估计又要吓着她了,忍了忍才温声道:&ldo;无事,你在这儿等着我,可好?&rdo;
江春被他这商量的语气说得住了嘴,他这是第一次与自己这般说话,竟是形容不出的温柔,于是,居然也就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叶掌柜似见了鬼似的在二人之间打量两圈,似乎是才见到元芳衣襟前的血迹,诧异道:&ldo;相公,您这是……&rdo;
元芳老脸一红,只是脸黑不太看得出来,轻咳了声:&ldo;无事。&rdo;
叶掌柜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了,主子咳嗽一声都晓得是何意的人,一看他这不自在模样,再见春娘子娇艳样子,这时代本就无多重的男女大防……他捋着胡子笑得老怀甚慰,就差叹一句&ldo;我懂,我也是过来人&rdo;了。
元芳愈发不自在,那胸前鼻衄亦顾不上了,只随意提了件外衫想要穿上。
可怜他伤处正在胸口,左臂尚可勉强穿上,右臂却是使不上力的,伸了两次手,均未准确套进袖子里。
江春见不惯他笨手笨脚样子,忙三两步赶过去,轻轻扶了他右臂,将衣裳拉过去就他胳膊,慢慢替他穿上。元芳也不说话,见她要踮起脚来才能够得着整理他衣领,还特意稍稍弯下腰去……江春愈发红了脸,见叶掌柜还在旁看着,他就这般……羞得轻轻瞪了他一眼。
却不知这眼里还带了刚才的水汽,顾盼之间,似怒还羞,少女姿态显露无疑……元芳又酥了心尖。
直到帮着他穿好衣裳了,江春才反应过来,他这般大咧咧出去,不就是败露行踪了?遂着急道:&ldo;窦叔父,若是被旁人见了你怎办?&rdo;那费尽心思藏这么深……不就做无用功了吗?
哪知元芳勉强扯扯嘴角,似笑非笑道:&ldo;就是要令众人晓得我还好好的活着。&rdo;
说罢也不再解释,一马当先出门,走到门口时又转头道了句&ldo;等我&rdo;,才跨出门去。
江春点点头,当然他也看不见了。
直到看不见他背影了,江春才回过神来:他的意思是,现在暴露也无事了?思及窦家与皇家目前为止还尚未撕破脸,今日查他的人马也未明说在捕他窦元芳,若他此时堂堂正正出现在人前,倒也确实说得过去。
不过,那位秦公子,说甚&ldo;家中老人挂念淳哥儿&rdo;,怕就是上回窦家见过那位了。大秦氏的亲侄子,窦元芳的亲表弟,都是生得一对入鬓长眉。他对元芳倒是了解,居然晓得找叶掌柜以淳哥儿作威胁,逼着元芳露面……那就是晓得迎客楼是他的私产了?
但听元芳语气,表兄弟两个关系又不好……
真是好生复杂的关系!江春晃晃脑袋,紧绷了半日的神经,好容易松下了,又来这弯弯道道,她头疼得揉揉太阳穴。
见元芳睡过的床铺上,被子近头那端沾了两滴鼻血,晚间他定是睡不舒坦的,就自去将柜子打开,抱了套干净铺盖出来,将那一整套全换了。收拾半日也未见有人来,自己打水洗过手,才觉出双手的不适来,有些微麻和胀,尤其刚触了凉水,又开始红如猪蹄了……看着有些可怖。
但她提了桌上水壶,见里头水已经凉了,出了门口也未见个人影子,亦不便随处乱走,找不到打开水处,只得返回屋内枯坐。
正好想起书架上有些闲书,她又随意抽了本出来,是一本地理志,说的大宋朝各地自然地貌与人文风俗的,也倒是正合她心意,看得颇为入迷。
天色渐渐暗了,气温开始降下来,她白日间在冰水中泡过,现在没了自然界阳气的温煦,比平素还畏寒。但身上又只穿了薄薄件裙子,哪里耐得住?
凳子上坐不住,元芳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正好烛台在他床头旁,只得去他床铺上坐着,就着烛火瞧书。
但人都是有惰性的,平日江春看书只专挑了离床铺远的地方,唯恐见了那软和的铺盖就没了看书心思……今日身上又冷,又挨了那床铺,白日间过度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哪里还坚持得住?
在昏黄的烛光里,看着看着就靠到床头去,似是不过瘾,直接卧下去,还自觉的拉了铺盖盖上,只露了双穿着鞋的脚在外头。
于是,终于与秦昊掰扯清楚,又与手下人议完事的窦元芳,推开门见到的画面就是:屋里点着不甚明亮的烛火,小姑娘横卧在他铺上,身上裹了半截被子,右手中还捏着本翻开几页的书……
真是小儿心性,看书都能看睡着。
外头天色已快黑透了,他果然是一个人鳏久了,险些忘了屋里还有人等着他……她定是又饿又困才睡着的罢?
正好,门上又传来扣声,元芳生怕将小姑娘吵醒,速速的去将门打开,是老白送晚食来了。
老白亦是跟了他多少年的忠仆了,见他亲自来开门,倒是有些不自在,只当是主子等他晚食已等了许久,歉然道:&ldo;对不住相公……&rdo;
&ldo;嘘……小声些&rdo;
老白住了声,顺着元芳目光,见到床铺边露出来一双着了普通布鞋的脚来,正是傍晚见过那位春娘子的鞋子……相公,终于又开窍了。
他不敢再耽搁主子&ldo;正事&rdo;,匆匆放下食盒就逃也似的出了门去。直到关上了门,才想起自己疏忽了,那食盒内只相公一人的份量,他还以为那位&ldo;挚友&rdo;春娘子已随了叶掌柜出去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想起那&ldo;挚友&rdo;,又笑得有些得意,相公还掩耳盗铃道甚挚友,怕是未来娘子罢?不然哪能上得了他床铺?哎呀哎呀,真是个老不休的,想些甚?
先头那位段娘子,他见过一面,就是当着他们这些下人的面,也未曾给过相公好脸色……一副欠了她钱似的,其实是她段家倒欠窦家才对,哼,待日后相公成事了……有段家悔的!
老白拍拍脑袋离了屋前。
而屋内,元芳自去了床前,望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有些犹豫:到底可该唤她起来用晚食?空着肚子入睡,明日醒来怕是脾胃要不好了……明日……她会在自己屋里睡到明日麽?光想想就觉得心头有些热。
但这小儿脾气,正睡得香甜,若将她唤醒来,不定又要赌甚气哩,她好容易才给了自己好脸色,实在不想再……
不过他这才注意到她鞋子未脱,脚还露在外面……这般怕是不妥罢?脚为一身之阴位,最是需得阳气固护……元芳走上前去,也未多想,只轻轻扶了她脚,想要将她鞋脱了,放被窝里去。
但直到触到她的脚踝,他才觉出男女的不同来:女子的脚踝实在太细了,怕还没他一半粗?居然还不够自己一把握的?也太细了罢?倒是与她腰肢一般,女子果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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