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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秋禾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ldo;我和你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rdo;

来凤看向她，又像是透过她再看什么人一样。

&ldo;杀了我，好不好。&rdo;满身血迹的女鬼拉主她的裤脚，&ldo;我求求你，杀了我！&rdo;

&ldo;你已经是鬼了，要怎么杀？&rdo;来凤的声音闷闷地，像是从某个密封的空间中发出来的一样。她低头，看向正在不停地恳求着她的女鬼，那女鬼的双目已经被挖去，指上只有骨，没有肉。

她浑身上下除了她的脸，都如同她的手一样，没有一块肉，都被片了下来，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她知道，只要到第二天一早，这发生在面前这女鬼身上的惨状又会复原，而后又会有人来，让她按照生前的方法，再折磨她一次。

只要她不忘记，不屈服，那么这个过程就会重复。

来凤说：&ldo;你忘了吧，和我一样，没什么不好的。&rdo;

秋禾一个劲地摇头，&ldo;求求你，杀了我！&rdo;

生前的磨难，还有死来结束。可是死后的折磨，只要她还在这群人手里面一天，就永远不可能停止。

可是她宁愿消散在这天地间，也不愿意屈从于他们。

来凤看向秋禾，最后应道：&ldo;那我就将你吃了，而那个神龛，也会重新变成我的。&rdo;

秋禾恍恍地看着她，苦笑了一声，应道：&ldo;只能这样了……&rdo;

来凤摘下了口罩，看向秋禾，声音从她的头颅中传出来，&ldo;可是，我没有嘴。&rdo;

秋禾的眼神渐渐绝望。

来凤看着她，就莫名地响起曾经的自己，在失去记忆前，会不会也是像她这样坚韧不拔的呢？

又或者，她随意就将自己的过去抛却，然后同他们一道助纣为虐？

&ldo;不过没关系。&rdo;来凤闷闷地说着，她从兜里面拿出一把匕首来，放在自己的脸上，向下一按，鲜血直流。

&ldo;当年，蛇圣说我太多嘴了，所以没有给我嘴。&rdo;

&ldo;不过，这张嘴不是用来说话的，应该可以吧？&rdo;来凤的手滑动，伤口从她的脸颊划过。

来凤的脸上多出了一张嘴，是她自己用刀划出来的。

秋禾看着她，用只剩指骨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颤抖地说：&ldo;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rdo;

除了消失，她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可是这样却伤害到了别人。

在每次她又受过一次生前受过的苦楚之后，来凤都会来这里看她，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

秋禾心里知道，就是她曾告诉自己贺之沁已经危险了的消息，否则她当初不会急匆匆的从靖安市赶回来。

她也知道，来凤就是那个在路边哭泣的姑娘。

每次她都要快放弃，快要屈服的时候，看到来凤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心里就想着，不行啊，不能放弃。

终于有一日，来凤开口说话了，&ldo;那一日，你后悔吗？&rdo;

后悔停下车，去安慰一个图谋不轨的人吗？

秋禾倒在地上，她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在听到那句问话的时候，她突然笑了。

&ldo;没有吧……&rdo;秋禾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很虚弱，可是来凤却听的一清二楚。

&ldo;当时在那里的无论是谁，我都会过去。&rdo;秋禾缓缓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下，缓缓说道：&ldo;我曾经在书上，看见过一种妖怪。&rdo;

&ldo;那种妖怪会在半夜的时候，坐在路边哭。路过的好心人看到了，就会上前去安慰她，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妖怪就会挖出好心人的心脏吃下去。&rdo;

秋禾缓了缓，才又继续说道：&ldo;但如果路过的是个坏人，他不靠过去，妖怪就不会吃他了。&rdo;

来凤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又听到秋禾用微弱的声音说：&ldo;后来，那种妖怪灭绝了。&rdo;

&ldo;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的人再也不会上前去安慰那种伪装的妖怪，妖怪就饿死了。&rdo;

来凤一愣，她有好多话想说，比如说嘲笑那些可悲的好心人过路者，可是当听到那食心的妖怪竟然是被饿死的时候，她心里又有一种隐约的悲哀。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女鬼，她的眼睛是两个空空的洞窟，可她却能想象那双眼睛曾经的明亮。

她心里似乎被什么戳中了。

来凤一会就理解她的意思，不后悔。

若世上没有好人，那她就来当这个好人吧，哪怕代价是献祭自己。

真是可悲又可笑，来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讽刺地笑了笑，怪不得这世界上好人越来越少，坏人越来越多。

因为好人都被吃了，不就只留下了坏人么？

只是那天之后，来凤每天来看她之后，手里面拿一块帕子，把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

姑娘脸上的血被擦干净了，那些深入骨的伤口更显得狰狞。

她知道这没有用，第二天她依旧会变成满是血污的样子，可是这是来凤唯一能替她做的事情。

秋禾轻轻地对她说：&ldo;谢谢。&rdo;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

来凤明白了这虽然无用，可是能让她好过一点。她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给她擦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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