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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女儿纳诺的成长让感到自己垂垂老矣的山官得到些许慰藉。事实上，山寨的实际领导权他早已让给了女儿，但女儿过于孤傲的性格让她至今未婚，这一直是山官的心病。这次英国人强占了他们的玉石矿，让山官对趸人的未来充满了担忧。他是多么希望女儿能尽早完成婚事，专心致志于趸人的强盛。居于这样的考虑，他决定找女儿谈谈。

&ldo;你真的把心都交给了那个中国汉人了吗?&rdo;

山官躺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竹椅上，这样问他的女儿纳诺。

纳诺的脸一阵通红，但她还是真诚地向父亲点了点头。

&ldo;除了他是一个异族人外，这个中国汉人还是挺不错的，既有胆略，又不缺少智慧。&rdo;山官在抽了一口浓烈的旱烟吐了一股烟雾后说。

&ldo;这我知道，&rdo;纳诺低头说，&ldo;如果你还有一个儿子或者女儿，我早向你表明我对他的情意了。&rdo;

&ldo;这是什么话?&rdo;山官不解地问道。

纳诺不语。

&ldo;你跟这中国汉人真结了婚，生了孩子，那不是汉人的后代，依旧是我们趸人的后代。&rdo;山官说。

&ldo;问题是……&rdo;纳诺犹豫了一下说，&ldo;这个中国汉人不可能让我生孩子了。他的男性之根……&rdo;

纳诺不好意思再往下说，山官将抽了半截的旱烟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一下说：&ldo;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的女儿，你为何要吞吞吐吐的?&rdo;

&ldo;他是一个废人。&rdo;纳诺说。

&ldo;哦，&rdo;山官点了点头说，&ldo;我知道了，他不是牯牛，是一头阉牛。&rdo;

纳诺点点头。

&ldo;那可不行!&rdo;山官站起身来，&ldo;我们不能断了血脉，这样会对不起祖宗的。&rdo;

&ldo;但我心里，只装着他呀!&rdo;纳诺这么说的时候，痛苦的泪珠已滚过了她漂亮的脸了。

&ldo;你得把他从你的心里赶走!&rdo;

山官挥舞着手臂语气坚决地说。

纳诺哭着跑出了官房。

&ldo;你一定要把他从心中赶走，一定要!&rdo;

山官冲着纳诺跑去的方向大声喊着。

山寨的管家匆匆赶来对常敬斋说：&ldo;山官请你去官房，他有话跟你说。&rdo;

常敬斋跟着管家来到官房。他看见山官一个人独自坐在官椅上，对他的到来表现得冷若冰霜。他翻了一下白眼，在官椅上动了动身子说：&ldo;你是条大鱼，可惜我们这个水塘子太小了。&rdo;

&ldo;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rdo;看着山官这个样子对自己，常敬斋心里也很不高兴。

&ldo;再好的阉鸡我也不要，我要的是只小公鸡。&rdo;山官继续着他的比喻。

常敬斋是敏感的，尤其是对自己身体上的残缺。山官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他，但他还是非常克制地说：&ldo;我说过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rdo;

&ldo;我的那只小母鸡喜欢上了你，&rdo;山官继续着他的比喻，&ldo;可山寨却等着孵出小鸡。&rdo;

常敬斋现在明白了他说的话，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他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对山官说：&ldo;山官，你别听别人瞎说，我常敬斋是一个有妻子的人，她叫翠儿，她还在等着我回去。我跟你的女儿纳诺，根本就不存在你说的喜不喜欢。

你想撵我走，你明说好了!&rdo;

看着情绪激动的常敬斋，山官的表情温和了些，他说：&ldo;你有没有老婆我不在乎，纳诺也不会在乎。但我就这样一个女儿，她肩负着让祖宗的血脉延续的重任。你喜不喜欢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喜欢上了你。说心里话，你人聪明，又不缺少勇气，我内心也很欣赏你。但现在我却必须要你走，走得越远越好，走得让我女儿没有一点你的消息。年轻人，别怪我无情，事实上我这胸口里也疼哩。&rdo;

&ldo;你别说了!&rdo;常敬斋摆摆手说，&ldo;我会如你所愿，走得很远，走得没有任何消息的。&rdo;

纳诺在一个山冈上追上了常敬斋。

匆匆而来的纳诺让常敬斋不知所措。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就这样相对无言。

他看见晶莹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过她酡红的面庞。她用力把手中的麻布包塞在他的怀中。那麻布包是如此沉重，常敬斋感到自己抱着的不是包裹，而是一块石头。

纳诺突然扬起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抽向常敬斋，皮鞭在常敬斋身上，发出了很响的声音。还没等常敬斋反应过来，纳诺已经跃上马背，策马而去。

常敬斋感到这重重的一鞭子，不是打在身上，而是打在了心上……

第四章玉不琢，不成器

1

常敬斋的感觉没错，那个麻布包里，确实是一块石头。

但它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覆有白色砂皮的翡翠毛料。

在密支那一个中国李姓人开的小旅店里，常敬斋用热心的李老板找来的强力手电筒，照着这块翡翠毛料，看到了石头表皮上升腾起一层绿光。李老板也凑过头来看，他用颤抖的声音对常敬斋说：&ldo;常先生，这下你可发大财了。&rdo;

常敬斋无所谓地笑了笑，从出生到现在，成天都在为生计奔波。长这么大，财富对他来说还没在脑子里形成概念。他问李老板道：&ldo;把这石头卖了，够我回腾越的路费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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