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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四周无人，但闻他一人呼吸与心跳。

有些事，就是你明明知道会出现不可承担的局面，你还是愿意纵身一跃。

行之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时间悄悄的从他身旁滑过，从他指缝中流过，看他独自缄默。

等到正中那支火烛都快要燃尽了，火光渐渐变得微弱之时，终有一人从虚空中出声，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淡淡散开在这飘散着薄薄烟雾的室内。

他道：&ldo;行之。&rdo;

行之辨认了下出，出声的方位，片刻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如当年一样，丝毫辨不出现在梁松的方位，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感受不到。

于是他还是缄默着，渐渐的，呼吸变得急促。

梁松隐匿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中，看着面前被火光照亮的脸，再次道：&ldo;行之。&rdo;

见之于上一次，多了一分怜惜。

行之笔直而僵硬的站在那里的身影微微动了下，但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梁松似是叹了口气，稍微犹豫了下，便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行之面前站定，再次叫了声：&ldo;行之。&rdo;

悠长而无奈。

行之低着头没有看他，却是低低的应了声：&ldo;嗯。&rdo;

他本来想脱口而出一句大师兄，但终究有道疤，除不得，摸不得。

梁松之后也不知究竟该说什么了，两厢沉默。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看见对方时千言万语道不尽心绪，但真的到了这一天，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仿若隔世。

屋中的火焰早已经熄了下去，屋中只余一地清冷月光。

最后行之还是开口了，他道：&ldo;梁松。&rdo;

梁松听得一愣，片刻后无所畏惧的笑笑：&ldo;行吧……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rdo;

行之犹豫了下，片刻后道：&ldo;探听一下你们的计划。&rdo;

梁松笑了笑：&ldo;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带句话给江步青，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说这是陈恪的意思。&rdo;

行之在一片黑暗中点点头，转身欲走。

梁松眼疾手快的抬手按住他一边肩膀，行之一愣，立马转身，从袖口中滑出来一把小刀，笔直的朝着后面的梁松刺去。

梁松也没含糊，微微朝后一弯腰，同时拿出一个极细的，不知从那里拿的布条，直接迎上行之的攻击。

掠影过，留下一片片衣角的残影。

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被击中后的闷哼。

时不时，传出一阵阵瓷器玉器摔碎的声音。

离着不远处，赵均与陈恪对着一个烛台坐着，看着眼前快要燃尽的烛，时不时听着碎裂的声音叹口气。

陈恪撑着脑袋，道：&ldo;他俩什么时候能打完……这种时候，不应该速战速决了回去睡觉吗?&rdo;

赵均想了想，道：&ldo;其实你可以过去帮个忙，这样就快一些。&rdo;

陈恪摇头：&ldo;算了吧，我不想插手他们的事了，到时候出事了，怪我头上我可担待不起，这可是留影派掌门人的大事。&rdo;

赵均&ldo;嗯&rdo;了声，问：&ldo;为什么?&rdo;

陈恪笑道：&ldo;梁松准备把行之带回去，让他接掌留影。&rdo;

赵均：&ldo;不是梁松是吗?&rdo;

陈恪摇头：&ldo;梁松说他不想当这个掌门，他说他自己不适合，而且他既然入了护国军，再回去做掌门也不合适。&rdo;

赵均点头：&ldo;也是，江湖中人都不想和朝廷扯上什么关系。&rdo;

陈恪听后突然问他：&ldo;你想没想过打完了仗自己要做什么?&rdo;

赵均摇头：&ldo;不知道，或许四处走走吧……江湖浪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rdo;

陈恪：&ldo;没有想过定下来吗?&rdo;

赵均看了看他，道：&ldo;没有，现在我除了怀宁的师父与家，什么都没有……定下来有什么用呢。&rdo;

陈恪一愣：&ldo;你还有我们啊。&rdo;

其实他想说，你还有我。但话到嘴边，终究没有出口。

赵均笑笑，道：&ldo;不是你说的吗，没有人能护你到最后……我想出去看看，看看我爹说的那些山川，河海。就像他说的那样，总有一天，我得脱离他们，走向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生。&rdo;

陈恪没搭话，赵均接着说：&ldo;有些时候，我想起他们之前对我说的话，觉得挺有道理的，我爹说，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坚持自己的意愿去考取功名，尽自己的一分薄力去为国家做些贡献，他说他希望我不要像他一样，到最后活在一个自己不怎么想要的人生里……&rdo;

他看了看陈恪，又转头看着窗外，道：&ldo;我问他，你有那么厌弃你自己的生活吗?我记得他当时笑着对我说&lso;也没有，至少遇见你娘之后好了很多。&rso;……我很羡慕他们俩的生活，以前，我娘还在的时候，我还小，有些时候，我晚上睡着后，他俩会偷偷起床，一起相携着走出去，看看月下的花，喝一点自己酿的酒，娘坐在秋千上，我爹在后面轻轻推她……他们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以前养过一只狗，每次他俩一走，它就要上床把我闹醒，所以我每一次都知道……真的很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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