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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别人会对他的父母说，你们家两儿子多懂事，小的那个小小年纪就跨了两级，还拿了不少奖项，以后肯定大有出息。徐轻舟听多了也便习惯了，他付出再多也是理所应当，可再多的荣誉也不会属于他。

也许是少年人的叛逆，又也许是常年的压抑，徐轻舟跟家里出柜了。他的母亲在哭泣，他的父亲在责骂。他尤其记得，当身上落下打伤的疼痛时，心里洋溢着畸形的愉悦和得意。他觉得，在这点上，他终于胜过了弟弟，赢来渴望的瞩目。

从那刻起，徐轻舟就从这个家里挣扎了出来。

再后来，父母没再那么繁忙，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他的父母似乎想弥补之间错过的时光，但那个时候，徐轻舟已经离这个家很远很远。

徐轻舟总觉得自己最初是被属于楚闻道的体贴所吸引的，他对所在意的人是那么好，他笑起来的时候是那么温柔，他还会夸他、批评他、照顾他。渐渐的，楚闻道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变了。徐轻舟羡慕那个被楚闻道挂念着的人，渴望着楚闻道身上的温暖。

徐轻舟沐浴过后发现楚闻道还在，他走近两步，嗅到未来得及散去的烟味。楚闻道见他出来，捻熄烟头扔进烟灰缸，向他招了招手。他收起脸上的惊讶，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彼此间隔了半米距离。

楚闻道歉意地笑道：&ldo;其实你很不喜欢烟味吧？&rdo;他曾经几番见到徐轻舟在他吸烟时候，不着痕迹地别开了脸。

徐轻舟摇头，撑着沙发往楚闻道那儿挪近距离。

&ldo;我不讨厌，但吸烟对身体不好。我以前不知道怎么劝你，其实现在也不知道。&rdo;他这样说道。

楚闻道看着电视旁的那盆柑橘，因为之前买花的时候搞促销，他干脆就买多了一盆，前两天才把它搬了过来。空落落的房间，总得有些年味。他刚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盆柑橘的叶子被精心地修剪过。

楚闻道呼了口气说：&ldo;有什么话想说的吗？&rdo;

徐轻舟垂下眼睑，盯着自己平整的指甲。

他小声地说：&ldo;老师，你能抱抱我吗？&rdo;

&ldo;你坐那么远，我怎么抱你？&rdo;楚闻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朝徐轻舟张开手臂。

徐轻舟抿抿唇，小心翼翼地挨近楚闻道的胸膛，他昂起下巴犹豫地注视着楚闻道的下巴。他的四肢还是僵硬的，似乎只要楚闻道有一丁点儿的拒绝，他就会立刻躲回原来的角落里。

徐轻舟在那儿磨磨蹭蹭，楚闻道也不催促，耐心地保持原来的姿势，直到距离拉近，他才收回手臂把人往怀里带。刚才举着的手臂有些酸，他寻思了半晌，把手腕搭在徐轻舟的肩上。

徐轻舟身上是沐浴过后的清新，未散去的水汽带着怡人的冰冷。他有意无意地勾过后颈的短发，觉得这样也不错。

&ldo;老师，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rdo;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楚闻道穿过发丝的手指顿了顿。徐轻舟和人争吵的样子，他还真想象不出来。

也无外乎当初来得这么匆忙，他了然地颔首：&ldo;嗯，然后呢？&rdo;

徐轻舟沉默了几秒说：&ldo;我奶奶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还患了老年痴呆，去年的时候送进了老人院。&rdo;

他把头往楚闻道的怀里拱了拱，好像这样会更温暖：&ldo;我奶奶名下有套房子，是旧房子被政府收了后补偿的，在新区里。我奶奶还在，他们……他们已经开始商量这套房子的归属，以及我奶奶的遗产。&rdo;

徐轻舟口中的&ldo;他们&rdo;显得模糊，楚闻道没问，这个&ldo;他们&rdo;可能是包括他最敬爱的父母，也可能包括有血缘联系的人。

&ldo;他们那晚就当着我奶奶的面，说起了这件事。我不想让奶奶再听他们的冷嘲热讽，我就把奶奶带了出去。&rdo;他蜷缩在楚闻道的怀里，平静地说，&ldo;我奶奶听不懂，还闹着要吃甜煎堆。其实我想，听不懂是最好的，起码不用为了他们伤心。&rdo;

徐轻舟的脸埋得越来越低，像是被千斤重的包袱压在脊背上。

&ldo;轻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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