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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锦兰马上答道：&ldo;回驸马爷，奴婢不甚清楚。只是听闻下午厨院儿那边似是出了些乱子，至于是何乱子……没见有人议论，因而奴婢也不清楚。&rdo;

柳子轩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ldo;去将宫正唤来。&rdo;

锦兰闻言忙福了身退了下去。方宫正没一会儿便来了屋里，见柳子轩立在窗前正赏着院儿里的景致，墨发随意系在身后，袖袍轻拂，姿态淡雅，看去与平时无异。只是驸马爷很少召见她，她心中已猜出一二，这便福身行了礼，候在一旁。

柳子轩慢慢回过身来，仍是一派温润笑意，只开口问道：&ldo;唤宫正前来只为有一事相问，还望告知。&rdo;

方宫正心里复杂难言，福身说道：&ldo;驸马爷尽管问，奴婢自是……知无不言。&rdo;话虽如此说，她却是略微垂了垂眸。今日之事是她的错，公主的话她就更得依着，公主不想叫驸马爷知道，她自然是不能说的。只是驸马爷叫了她来，若能瞒过去，她自是要尽力瞒着的。

&ldo;那便多谢宫正了。&rdo;柳子轩略微颔首，说道，&ldo;听闻今日下午厨院儿里出了乱子，可是……公主伤着了？&rdo;

方宫正闻言一惊，公主明明已经下了令不许叫驸马爷知道的，不知驸马爷从何处得知？可是哪个宫女多嘴？心里猜测，她面儿却是镇定，说道：&ldo;回驸马爷，厨院儿里何曾有乱子？是哪个造的谣？&rdo;

柳子轩闻言抬起眸来，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微微垂眸一笑，缓缓说道：&ldo;哦？如此说来，府中无事？&rdo;

&ldo;自是无事。&rdo;方宫正垂首浅答。

屋里安静了下来。柳子轩看着旁边架子上的一株墨兰，并不抬起眼来，只慢声说道：&ldo;宫正方才知无不言的话，可是在欺我？&rdo;

方宫正闻言抬起眼来，见驸马爷仍是温润谦和之态，神色语气皆与平时无异，只是却不知为何，桌上的灯盏映着他低垂的眼，竟叫她脊背倏地一寒。她不免惊了惊，忙跪下说道：&ldo;回驸马爷，奴婢不敢！&rdo;

柳子轩微微笑了笑，缓缓转过身去，望着窗外景致，慢声说道：&ldo;宫正既要瞒我，想必亦有苦衷。如此……那便我来说，宫正来听，何如？&rdo;

方宫正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却垂首说道：&ldo;驸马爷说话，奴婢自是洗耳恭听。&rdo;

柳子轩摇了摇头，微微侧首，纤长的指节抚上那盆墨兰，不疾不徐地说道：&ldo;今日进屋时，公主屋中尚留有药香，我略通医理，便是些微余味，又怎能不知公主用了药？&rdo;

方宫正垂着头，心里暗惊。柳子轩却又边抚着墨兰边淡声说道：&ldo;公主性子率直，向来不爱规矩束着，晚膳却叫了宫人布菜，是何事……叫她改了性子？&rdo;

见方宫正不答，柳子轩不急也不恼，继续慢声说道：&ldo;若是平日，公主定不会叫我如此早便回沁怀居来，今夜又是一反常态。&rdo;他略微抬起眼来，看了方宫正一眼，温声说道，&ldo;宫正还想接着听？公主素日身子安康，面色红润，今日那面色虽红润，却非由里而发。&rdo;柳子轩微微摇了摇头，&ldo;内侍府将宫正派来公主府当差，公主如此一反常态，宫正竟毫无所知，不知可否算是失职？&rdo;

柳子轩话说得慢，方宫正却早已心中暗服。说起来她也是有些私心的，今日自己犯了这么大的疏漏，若是一心帮着公主，想必处罚定会轻些。公主府的日子自然比宫里好过许多，哪个愿意被遣回内侍府重新安排差事？况且她这般犯了错儿的，若是遣回去，便是不被打死，也定然再轮不上这等好差事了。只是她打错了主意，以为一心帮着公主，罪责便能轻些。然而这公主府里，其实公主是孩子心性，要哄要瞒怎么都容易，不好糊弄的却恰恰是驸马爷。听说上一任林宫正也是驸马爷想着法换走的。

方宫正叹了一口气，自知瞒不过，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跪在地上说道：&ldo;奴婢该死，不该有意欺瞒驸马爷。此事、此事乃是奴婢的过错！&rdo;

柳子轩只&ldo;哦&rdo;了一声，便摆弄着那盆墨兰，不再接话。

方宫正明白他的意思，便继续说道：&ldo;今日午时，奴婢本在小憩，宫人来报说公主去了厨房，要跟着厨子学菜。奴婢一听此话，心里便急上了。公主养在宫里，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儿的，奴婢怕公主伤着了，这便带着人急急忙忙赶去了厨房。却不想……公主正往锅子里下着菜，奴婢喊了句，却把公主给惊着了。这盘子砸进了水里，那水、那水便烫着公主的胳膊了！&rdo;方宫正一个头磕在地上，悔道，&ldo;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枉为这么多年的老宫人了，竟出了这等错事！&rdo;

她头磕在地上，砰砰地响。却不知窗前那只摆弄着墨兰的手倏地一顿，就此停了。

&ldo;公主许是怕驸马爷担忧，这才命奴婢们都不许说出来。直到您出了府，公主这才肯叫御医……&rdo;

那墨兰的剑叶生生弯了弯，方宫正跪在地上，只听得柳子轩声音如常，缓慢问道：&ldo;伤得可重？&rdo;

方宫正又磕了几个头，这才答道：&ldo;奴婢跪在屋外请罪，并不曾亲眼见着，但瞧着公主的脸色……定然不轻。&rdo;

屋里静了下来，窗外天色已黑，凉风掠进屋中，男子衣袍被拂动着的声音那般清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道：&ldo;多谢宫正告知实情，且回屋歇着吧。&rdo;

&ldo;奴婢恳请驸马爷责罚！&rdo;方宫正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头都不敢抬半分。过了一会儿，却听男子道，&ldo;此事自然该依着公主的意思，宫正且先回屋吧。&rdo;

方宫正闻言自知不该再多言，这便磕了头，起身小心地退了出去。

男子立在窗前，手中捏着墨兰的剑叶，不知所想。只是那叶片缓缓弯下，姿态那般不可摧折。

&ldo;啪！&rdo;

微小的一声脆响，一片墨色的剑叶落于地上。柳子轩却看也不看一眼，只缓步出了沁怀居，往安阳的寝阁而去。

118分离

夫妻二人回到寝阁里，宁阳给诸葛端云端了茶来，自个儿便默默地给他收拾起了行装。她听说北戎那边大部分是沙漠，白天热得烫人，晚上却又极冷，她虽没去过沙漠，但是以前总看过电视，于是便把前些日子做的鸭绒薄被和鹿皮子手套都给包了起来，回身对诸葛端云说道：&ldo;前两日刚给夫君做的鸭绒的披风，只可惜尚未做好，这几日便赶赶吧，夫君出征时当能带上了。&rdo;

&ldo;不必那般麻烦，军队里有军需补给，这些将军大帐里都有。&rdo;诸葛端云端着茶盏说道。

&ldo;都有？&rdo;宁阳歪着头瞅他一眼，她亲手做的东西跟军需补给是一样的吗？

诸葛端云看了她一眼，垂下眸时终是淡道：&ldo;拿着吧。&rdo;

宁阳这才笑了起来，只是回过身去继续收拾东西时唇角却慢慢拉了下来，换上的是一抹苦涩，眉心间也有一抹忧虑笼着，怎么也散不去。

此时，奶娘进屋来说：&ldo;禀王爷、王妃，阮夫人来了。&rdo;

宁阳垂了垂眼，并没说什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里屋的床榻上，这才出来坐到了诸葛端云旁边，说道：&ldo;叫进来吧。&rdo;

李氏进屋来行了礼，问道：&ldo;妾身方才听说前面来了圣旨，王爷要出征了？&rdo;

诸葛端云低头喝茶，眼也不抬，宁阳答道：&ldo;正是，三日后便要领军出征了。&rdo;

李氏低声&ldo;呦&rdo;了一声，抬眼有些忧虑地说道：&ldo;妾身可听说北戎那地儿贫劣，风沙甚大，北蛮之人生来凶悍，不太好打。&rdo;说着，她又笑了起来，&ldo;不过王爷英明神武，定能胜过他们！听说外头都在传言，王爷这回率军出征，不日就会凯旋呢！&rdo;

宁阳听了笑了笑，暗道这是哪门子的传言？还外头都在传？这圣旨方才才来的，就算街上百姓都知道了，李氏又从何得知市井传言？便是叫哪个丫头出去打听也不带这么快的。她今日来大抵是来求个期限的吧？毕竟一出征，这升侧妃的事儿可就指不定延到什么时候了。

想起这事来，宁阳就心里滋味难言。诸葛端云曾说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如今想来指的就是打仗出征的事？古代打仗虽靠得是冷兵器，可那杀伤力照样惊人。那些陷阱、流矢她想想就觉得心惊。早就知道诸葛端云重情，可是他为了在母妃灵前的誓言和对自己说过的话，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说来这是她的福气，她该感激该感动，可谁又知道，此时一下一下击打着她的心的，又是什么？

宁阳心里难受，诸葛端云见她不说话，这才淡道：&ldo;行军之事岂是市井儿戏之言可比？本王此番出征，王府之中不可生事，一切事务交与王妃处置。&rdo;李氏垂首应是，诸葛端云便有些不耐地道，&ldo;行了，你回院儿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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