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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说得有理。元阙忽地坐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ldo;今夜月色甚好，不知苏兄是否愿与在下把臂同游呢?不过在下才疏学浅，与苏兄对文联诗是不能了。&rdo;

大概苏文修是真的有些怕了，对于元阙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荒谬的建议，他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当即翻身起来，拿过一旁的衣裳往身上套。

元阙见他当即就开始行动，不由有些吃惊。不过这建议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如今也吞不回去了，哀叹一声今夜怕是不要想睡觉了，也认命地开始穿衣。

其实月色好那一句是元阙随口诌的，但想不到今夜的月色还着实不错，虽说不比得十五日的明亮，但也十分皎洁通透。

&ldo;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rdo;苏文修走着走着忽生雅兴，不由得吟哦一句。

元阙想都不想地接道：&ldo;盖竹柏影也。&rdo;

苏文修有些吃惊，望了元阙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道：&ldo;元兄读过苏子的《记承天寺夜游》，对里头的句段张口就来……怎的背不下四书五经呢?&rdo;

&ldo;我还就喜欢看看杂书罢了。&rdo;元阙一点也不尴尬，&ldo;那些圣人之言之乎者也看得我真是头昏脑涨，多看一眼都觉得会短寿，更别提记下来了。&rdo;

大概从来没人对四书五经如此大放厥词过，苏文修愣了一愣，才略有些愠怒地道：&ldo;既然这样，元兄为何要到书院来呢?&rdo;

苏文修都有些不客气了，元阙还依然镇定自若，淡淡一笑，&ldo;我是不想来的，可是……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一定要我来，为了让她高兴，我只好捏着鼻子来了。&rdo;

&ldo;这个人……&rdo;

&ldo;是个姑娘。&rdo;元阙坦坦荡荡地道。

读书人大都含蓄，哪怕是对自己的妻子也只是&ldo;内子&rdo;&ldo;拙荆&rdo;地含糊过去，元阙这般直白，倒是吓了苏文修一跳。好半晌，他才问道：&ldo;那元兄……原本是想做什么呢?&rdo;

&ldo;她家是做生意的，我就想跟在她身边，当个帮手罢了。&rdo;

&ldo;元兄这是要入赘?&rdo;苏文修更是吃惊，隐隐还有些抑制不住地鄙夷，&ldo;男儿志在四方，即便为了图个安稳不求大功业，也要靠自己去赚取，岂能依靠旁人?尤其是……女子!&rdo;

元阙哈哈一笑，&ldo;若是苏兄日后不想做官了，改行去写传奇戏本也是不错的。我倒是想入赘，也要人家点头同意才是啊。&rdo;

月色实在太过皎洁，连苏文修脸上慢慢爬满红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苏文修讷讷道：&ldo;原来……那女子也不是心仪元兄啊?元兄沉稳又能干，日后何愁没个好前程?如何要为了一个女子而束手束脚?她也不知道元兄为她做了什么啊!&rdo;

&ldo;总会知道的。&rdo;元阙淡淡地打断，&ldo;苏兄，你不明白这女子于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曾经，因为我的疏忽与懦弱，没有保护好她……故而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折磨。如今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仍不算过得很畅快。我想好生偿还，将她失去的全都弥补回来，却实在无能为力。那我还能如何呢?除了陪在她身边，好生护着她，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rdo;

&ldo;元兄……&rdo;苏文修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知道元阙到底是在说什么。但元阙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虽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底的哀痛与落寞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倒是看得苏文修十分震惊。

然而元阙旋即又恢复如常，&ldo;在下实在胸无大志，让苏兄见笑了。好了，我的事都交代完了，苏兄也说说吧，到底是什么噩梦，吓得苏兄竟夜不能寐了。&rdo;

苏文修脚下步子一顿，脸上再次爬满红晕，&ldo;在下……哪里敢笑话元兄?毕竟元兄是个性情中人，苏某佩服。何况苏某方才所梦到的，也……也不外乎是男女之事。&rdo;

一般来讲，谁与元阙说梦到男女之事，他也只能想到那些非礼之事。这样的梦难道不该是十分香|艳么?怎么就变成了个噩梦?但元阙还是十分厚道，面带关切地问：&ldo;哦?是郭姑娘下午与苏兄说了什么?郭兄知道么?&rdo;

&ldo;不，不与郭姑娘相干!&rdo;苏文修连连摆手，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迷茫，&ldo;我也不知怎的会做这样的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rdo;

&ldo;哦?竟这般复杂?&rdo;元阙一挑眉，不由得有些心生警觉。

苏文修难得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又瞪大了眼睛直视着前方，神色可谓是惊恐万分，哆哆嗦嗦地道：&ldo;花、花婆婆!&rdo;

元阙顺着他指的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远处站了个人。

那人手里还提了盏灯，映出自己的翠绿衫子大红裙，脚蹬一双绛紫绣鞋，头上簪了一朵明黄的菊花。如此打眼的装束，除了花婆婆实在不能再作第二人想。借着灯光，元阙甚至能看清花婆婆左边脸上用的是清丽的远山眉配飞霞妆，右脸却是个性的蛾眉配浓郁的酒晕妆，嘴唇画的是樱桃样式，倒比平日的胡涂乱抹更吓人。偏那皱如橘皮的额上还贴了一枚描金翠钿，而脸颊上还点了两枚朱红的面靥。

徐妃的半面妆，原来如此瘆人!难怪在她死后萧绎还要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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