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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从&ldo;前代&rdo;这个词来看，这个所谓的送终婆，似乎是代代相传的。

&ldo;不管啥事情，都是个经验嘛。美佐子，你过来。&rdo;

阿姨的口气很强硬，根本就不容旁人反驳。妈妈没办法，只好松开我，让我到阿姨面前。

&ldo;你用手把耳朵堵上。&rdo;

我照她说的，用两手将耳朵捂上。

&ldo;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rdo;

我听见她这么说。不管怎么用手捂住耳朵，多少都是能听见一些。就在我回答说能听见一点时，阿姨突然用力在我头上拍了一巴掌。

&ldo;笨得很，不能再用点力气捂好啊!&rdo;

我慌忙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直到周围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为止。阿姨冲着我说了些什么，我完全听不见。

终于，阿姨很粗暴地将我的两只手拉开，问道：&ldo;刚刚啥都没听到，是不是?&rdo;

我点点头，她很满足地咕哝了两声&ldo;好&rdo;。

&ldo;听好，美佐子，一会儿进屋，我叫你把耳朵堵起来，你就像刚才那样用力把耳朵捂好。要是不好好捂……&rdo;阿姨弯下身子，直视着我的眼睛，&ldo;你也会死。&rdo;

那张本来就跟石狮子很像的脸如今越发严肃起来，看来她真的没开玩笑。

我有些不安，抬头看向爸爸。

&ldo;没关系，美佐子，只要照着阿姨的话做，就不会有事。&rdo;

爸爸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挂着担心的神色。妈妈没办法冷静下来，已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ldo;好，拿着这个。&rdo;

阿姨交给我一个像咖啡杯托盘的小铜钹。摸起来像是铜做的，似乎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上头呈现出干柿子般的颜色。

&ldo;你敲三下来听听。&rdo;

我照吩咐敲了三下，小铜钹发出低低薄薄的单调声音。与其用这个，还不如敲锅盖呢，发出的声音要比这好听多了。

&ldo;嗯，很好。大家听好了，刚才的声音就算是信号。&rdo;

阿姨用强硬的声音对聚集在周围的人说。

【第二话】

然后，我和阿姨就进入小清他们的房间。

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ldo;真恶心……&rdo;阿姨小声嘀咕道。

叔叔盖着被褥躺在房间的角落里。枕头边上放着个洗脸盆，里面有半盆赤黑色的液体，像在墨汁里混入了红色颜料一样。

&ldo;那就拜托你了。&rdo;守在叔叔身旁的小清妈妈冲着阿姨深深地鞠了一躬。

&ldo;你们两个出去吧!一会儿这个孩子要敲锵锵，你们一听到声音，就赶快把耳朵堵好。&rdo;

这时候我才头一次知道，自己手上的这面小铜钹叫做&ldo;锵锵&rdo;。

&ldo;小美，拜托你了。&rdo;离开房间时，小清轻轻地用手在我的肩膀上搭了一下。

于是，房间中就只剩下我和阿姨。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叔叔也在，不过看他的状态不像是能说话的模样。

&ldo;畜生……杀死你……&rdo;

老实说，那时，叔叔的状态简直惨不忍睹。大概是身体某处痛得很，他躺在薄薄的被褥上，一边咒骂着，一边来回滚个不停。然而，因为没什么力气，他的动作极为虚弱。

我见过叔叔健康时的样子，所以对于他的衰弱感到无比恐惧。人类竟然会变成这样，这是我头一次知道这么残酷的事实。

我坐在离阿姨一段距离的地方，望着叔叔。

&ldo;美佐子，害怕吗?&rdo;阿姨静静地问。

我的确有些害怕，但我更觉得叔叔可怜。医生甩手不管，意思是叔叔没有好起来的可能了。这么一来，现在的痛苦都是为什么才受的呢?这难道不是毫无意义的痛苦和难受吗?

我这么回答后，阿姨满意地点了点头。

&ldo;果然你这个孩子有灵性，就跟我想的一样。&rdo;阿姨手中捻着紫水晶念珠说，&ldo;美佐子，你听说过&lso;言灵&rso;吗?&rdo;

我摇了摇头。当时我才八岁，连分数都还无法彻底理解。

&ldo;具体是咋回事，我以后再跟你说，语言可是有神奇力量的，只不过普通人不晓得就是了。&rdo;阿姨用力清了清嗓子，继续道，&ldo;现在我就让叔叔他好受些。要说怎么做，我会让他听我说话。只要听了那些句子，叔叔他就会舒服些。不过，刚刚我也说过了，你不能听。要是你听了，事情就麻烦了。&rdo;阿姨一边拍着我的脸颊，一边说。

虽然我觉得她这应该是想表现对我的关心，但是实在拍得有些痛。

阿姨让我坐在房间入口附近，自己则在叔叔的枕边坐下，捻着念珠，嘴里低声念着经文一样的东西。

&ldo;去你妈的，老太婆，老子还没死呢。你念什么经?&rdo;虽然声音有气无力，但叔叔却恨恨地咒骂着阿姨。

&ldo;现在我会让你舒服点，请你平下心来。&rdo;阿姨的口气分外温和，跟之前相比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ldo;美佐子，敲锵锵。用点力气，敲三下。&rdo;

于是我照她说的，用力敲了三下小铜钹。门外公寓居民们的说话声顿时消失了。

&ldo;好，你也把耳朵堵上。用力堵紧了，绝对不能听到。&rdo;

我像刚才那样，用力捂住了耳朵。只见阿姨低头凑近叔叔耳边，近得仿佛亲吻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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