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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呼延安在心里暗暗骂娘，却又不敢怠慢，连忙穿上官服，骑了一匹快马，往皇宫而来。

奉华殿内灯火通明，汝窑的花草纹香炉点着瑞龙脑，青烟缭绕，赵构高坐其上，一脸愁容，呼延安心中打鼓，不知官家又有什么烦心事，须得小心应对，否则激怒天颜，就有可能小命不保。

&ldo;陛下，不知深夜召臣入宫，有何要事?&rdo;呼延安拜道。

&ldo;呼延爱卿，朕刚才做了个怪梦。&rdo;

原来是叫他来解梦，呼延安稍稍安心，打起十二分精神问道：&ldo;不知是什么样的梦，还请皇上示下。&rdo;

&ldo;朕梦见在林中漫步，忽有一只猛虎朝朕扑来，朕以为自己必然要葬身虎口之中，却看见一名昆仑奴乘着祥云而来，击退了猛虎，救了朕一命。朕问他从何而来，他说从道观而来，朕又问他想要什么奖赏，他说别无所求，只愿回家。爱卿，你说这梦是何寓意啊?&rdo;

呼延安略一沉吟：&ldo;驾着祥云而来的昆仑奴，说的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rdo;

赵构身子往前微微一倾问道：&ldo;什么名字?&rdo;

呼延安掐指算了半晌回道：&ldo;祥云与昆仑奴，合起来，是&lso;云奴&rso;二字。&rdo;

赵构皱起眉头：&ldo;这名字颇为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rdo;

呼延安又道：&ldo;那昆仑奴说他从道观而来，此人如今必在道观之中。&rdo;

皇帝猛然醒悟：&ldo;朕想起来了，数月前朕驾临渤海郡王的府邸，遇到一名使女，名叫&lso;芸奴&rso;，她自请入道观修行，莫非这梦是应验在她身上?&rdo;

&ldo;想来应是此人。&rdo;呼延安道，&ldo;陛下梦见猛虎扑袭，近日必有一灾，只有让这使女还家，方可化险为夷。&rdo;

赵构脸色一沉道：&ldo;难道朕的祸福吉凶竟系在一个小小的使女身上吗?&rdo;

呼延安忙跪下道：&ldo;陛下有所不知，世间万物皆有关联，当年晋国大夫魏颗没有让父亲的爱妾祖姬殉葬，而是为她另择良配。后来秦晋二国交战，祖姬的父亲结草报恩，助魏颗活捉秦国大力士，大获全胜。晋大夫之生死胜败，皆因一婢而起，陛下，不可不信啊。&rdo;

烛影摇曳，汝窑胆瓶中的一枝菊花茎挺而秀，芬芳馥郁，赵构沉默半晌道：&ldo;既是如此，派个人去道观传旨，让她回叶府，仍在原处当差。&rdo;

风和日丽，小巷中热闹非凡，芸奴打开院门，看见一群仆役，手中拿着各式包了红绸的器物。于家大门洞开，仆役们鱼贯而入，个个喜笑颜开。

曹大郎站在自家门前，面色阴郁，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芸奴过去问：&ldo;是谁家来提亲啊?&rdo;

&ldo;临安府府尹。&rdo;曹大郎垂下眸子，&ldo;卫府尹的二弟从战场上回来了，是大名鼎鼎的&lso;赢官人&rso;岳小将军亲自送回来的，因战功封了从五品游击将军。虽说失了一臂，但相貌堂堂，人品贵重，又家财万贯，于娘子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rdo;

芸奴听出他话里的悲凉和落寞，想要安慰他，但自己一向嘴笨，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半晌才说：&ldo;别伤心，你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贤良温婉的好妻子。&rdo;

曹大郎苦笑：&ldo;我这么穷，谁会舍得把女儿嫁给我呢?&rdo;

二人正说着话，一顶小轿忽然在芸奴面前停下，一只纤纤素手从青布帘幕中伸出来，粉色衣衫的美丽少女款款而出，笑容温婉，目光却异常冰冷。

&ldo;碧烟?&rdo;芸奴愣了片刻，转身便走，碧烟笑道：&ldo;我是来接你回清泠轩的。&rdo;

&ldo;回清泠轩?&rdo;芸奴步子一顿，迟疑道，&ldo;待我先回过二公子……&rdo;

&ldo;你还不知道吧，官家下了旨，让你回家，还在原处当差。&rdo;碧烟撩起轿帘，&ldo;请吧。&rdo;

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张床，纱橱上的缠枝花纹帘幔光泽动人，芸奴记得上次躺在这张华美的床上，还是在雨中跪了一夜，染了风寒的那一天。她从没睡过这么柔软，这么香，这么美的床，她睡在下人房冰冷坚硬的床铺上时，无数次梦见这里，梦见自己被包裹在弥漫着淡淡木兰香的被子里，吃最好最精致的糕点。

今天一切都实现了，她却还宛如在梦中。

身后脚步声响，她惊慌地转过身，头也不敢抬：&ldo;大，大公子。&rdo;

&ldo;你入府已经十一年了吧?&rdo;叶景淮在桌旁坐下，拿起哥窑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芸奴点头，他冷笑道：&ldo;十一年了，你竟还如此怕我!&rdo;

按理说，当了他十一年的大丫头，他们彼此也该熟稔了，可是他一直嫌弃她又丑又笨，不许她进屋，平时也从不拿正眼瞧她，更跟她说不上一句话。在她的心中，他就是一个严厉的主人，别无其他。

叶景淮见她不说话，喝了口茶道：&ldo;是官家下旨让你回来的，既然如此我就不能怠慢了你，正好霜落出府去了，你就顶替她在屋里伺候吧。&rdo;

提起霜落，芸奴心头一惊，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大公子的身上，一脸的疑虑。犹豫了好一阵，她终于开口问道：&ldo;大公子，霜落她……去哪儿了?&rdo;

&ldo;她年纪也大了，正好前几日她父母从乡下来看她，我就回了母亲，放她出去，命她父母自行婚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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