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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芸奴垂着头道：&ldo;不用了，我只是个粗使丫头，平日里也用不上。&rdo;

车子驶到白家，房门紧闭，无人应门，叶景印道：&ldo;她肯定又找乐子去了，咱们去仁美坊，肯定能找到她。&rdo;

果然不出他所料，青布马车驶进仁美坊，得月楼的老鸨便颠颠儿地跑过来，跪地磕了个头：&ldo;二公子，贱婢给您请安了。上次贱婢不知道您就是咱们的少东家，多有怠慢，还请恕罪。&rdo;

少东家?芸奴心中暗暗吃惊，难道得月楼竟是叶家的产业吗?

&ldo;闲话少说，白公子在哪里?&rdo;

&ldo;白公子就在咱们楼里，听苏小姐唱曲呢。&rdo;老鸨谄媚地笑道，叶景印下车上楼，苏小姐的房内暗香浮动，俊美非凡的白谨嘉斜倚在罗汉床上，身下垫着白色羽纱褥子，以手支着额，神色慵懒。苏怡然也坐在罗汉床上，两人正在下棋。

&ldo;叶兄，来得正好。&rdo;白谨嘉招呼他，&ldo;快来陪我下一局。&rdo;

苏怡然乖巧地让开，去拿自己的琴，此时隔壁房间有歌声传来，声音清亮，煞是好听，只是过于妩媚妖娆：&ldo;两只脚儿肩上搁，难当……口口声声叫我郎。舌送丁香娇欲滴，初尝。非蜜非糖滋味长……&rdo;

芸奴歪着脑袋在听，白谨嘉问：&ldo;你听得懂吗?&rdo;

&ldo;词句是懂的，只是不知道这词到底说的是什么。&rdo;

白谨嘉暧昧地笑，压低声音道：&ldo;小娘子今夜到我府上过夜，我可以将这词好好教给你。&rdo;

叶景印假咳两声：&ldo;白兄，你就不要逗芸奴了。&rdo;芸奴也听出其中意味，羞红了脸不说话。苏怡然朝她瞧了瞧，眼中有羡慕也有不屑，弹起轻柔的小调。

黑子白子一颗颗落在棋盘上，叶景印道：&ldo;今日白兄来得月楼，恐怕不仅仅是找乐子吧?&rdo;

白谨嘉脸上浮起笑容：&ldo;其实我是在等叶兄，等你来求我。&rdo;

&ldo;白兄真是我的知己。&rdo;叶景印笑道，&ldo;既是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三日前，得月楼里出了一桩人命案子，虽是报了官，但临安府尹毕竟是审人的官儿，恐怕审不了鬼。&rdo;

白谨嘉折扇轻摇：&ldo;要我帮忙不是不可以，一来，要出得起价钱;二来，要这案子能让我感兴趣。&rdo;

&ldo;你肯定会感兴趣。&rdo;叶景印喝了一口芸奴端来的参茶，&ldo;得月楼内有位红牌，名叫韶芳，以其娇艳欲滴的樱唇闻名。三日前，她在自己的房里被杀，右手被砍掉。服侍她的使女秋月说，她听到房内有响动，进去查看，发现一个白衣女鬼在窗外一闪而过，消失无踪。&rdo;

&ldo;我听过类似的故事。&rdo;白谨嘉抬起身子，&ldo;一年前，李家的三小姐也被人以同样的方法杀害，她的使女也说曾见过一个女鬼。那女鬼脸色苍白，脸颊上有一滴血泪。&rdo;

叶景印往前微微倾了倾：&ldo;你说，那真的是女鬼，还是有人假扮?&rdo;

白谨嘉沉默片刻：&ldo;且先带我去韶芳房中看看吧。&rdo;

那是后院一间独立的小阁楼，韶芳生性孤僻，很挑客人。临安的达官贵人似乎就喜欢这样自视甚高的行首，她的门前可谓车马不绝。

闺阁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胭脂香味，血迹还在，飞溅的血点在铜镜上开出一串妖艳的花。

&ldo;得月楼主事的是我家的管家，原本死一个妓女是不必上报的，但惊动了府尹，就必须报到我父亲那里。爹命我跟进此事。我就让老鸨把这阁楼封起来了，只等白兄你来查看。&rdo;叶景印道。

桌上摆满胭脂妆粉，韶芳死前应该在化妆，白谨嘉的目光在妆粉中扫过，停在一只玉盒上。她拿起玉盒，盒子底部刻着&ldo;浅妆居&rdo;三个字。

她打开盒盖闻了闻，侧过头去问侍立在一旁的丫鬟秋月：&ldo;这是你家小姐的?&rdo;

&ldo;是御史大夫陈大人家的衙内送给小姐的。&rdo;秋月朝盒子里看了看，&ldo;奇怪，这是小姐死前头一天送的，怎么用去这么多了?&rdo;

&ldo;叶兄，你确定韶芳死后就没人进来过了?&rdo;

叶景印道：&ldo;这是自然。&rdo;

&ldo;这么说来，除了韶芳之外，还有一个人用过这盒口脂。&rdo;

叶景印惊道：&ldo;那个白衣女鬼?&rdo;

&ldo;真稀奇。&rdo;白谨嘉笑道，&ldo;女鬼也会涂脂抹粉?&rdo;

芸奴道：&ldo;我听说书人说过一个故事，说鬼怪为了化作人形，吃人骨肉，会杀死一个女人，将她的皮剥下来披在身上，扮作美人。只是那皮上的五官容易花，需要常常描画。&rdo;

白谨嘉点头：&ldo;是有这个说法。秋月，你且过来看看，那女鬼还动过别的东西没有。&rdo;秋月过来看了一阵后道：&ldo;回公子，没有。&rdo;

&ldo;这就奇了，为何那女鬼单单只画这口脂呢?&rdo;

秋月想了想，回道：&ldo;也许是这口脂特别名贵。听陈衙内说，这东西叫&lso;点绛唇&rso;，是浅妆居店主精心研制的，每年只能制成一盒，他费尽了心思才买到。&rdo;

&ldo;一年。&rdo;白谨嘉轻轻念着这两个字，沉思片刻，忽而笑道，&ldo;叶兄，看来我们得去浅妆居拜访拜访这位店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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