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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第1页）

第299章粉墨（四）

林妈妈圆润的面上堆满了笑，&ldo;郡主出嫁是迟早的事情，看三夫人的样子，或许真如郡主所说，是双生子也未可知……&rdo;福王妃含笑点头，随即隐隐露出几分忧色，&ldo;毕竟是头胎，身子一向不好，若真是双生子，却也是喜忧参半……&rdo;

女人生子，和死亡不过是隔着一层薄纱。福王妃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林妈妈就说道：&ldo;当日为大夫人接生的几个产婆，我看着都是不错的，不如再去寻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到了三夫人生产的时候，彼此也好有个照应。&rdo;&ldo;你说的不错。&rdo;福王妃面色微凛，&ldo;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不光光是瑾儿，就是我，心里也不安生。&rdo;想了想，说道：&ldo;你和赵管事说一声，让他去市井上探寻探寻，看有没有可靠的婆子，宫里的几位接生的妈妈虽好，可有些时候，民间也是卧虎藏龙。&rdo;

林妈妈忙应了一声。

福王妃突然沉默了下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才缓缓问：&ldo;王爷，这些日子在做什么？&rdo;林妈妈面上的笑意就浅了些，低声答道：&ldo;这些日子一直在书房里，偶尔和三少爷说说话，甚少出门。&rdo;

福王妃暗暗叹了一口气，眼里渐渐泛起了水光，&ldo;自瑜儿过世以后，他心里就憋着一口气，总是不痛快……&rdo;不管怎么说，福王对杜怀瑜的一顿打，给了他重重的一击，或间接或直接的导致了他的死亡。

林妈妈心中唏嘘不已，忙岔开了话头：&ldo;三少爷回来以后，王爷立刻就召见了他，看起来该是有什么事情才是。&rdo;福王妃微微颔首，&ldo;他们爷俩总是神神叨叨的，也不知在商量些什么。&rdo;林妈妈就说道：&ldo;您若是有心知道，不如让三夫人去问问三少爷？&rdo;

福王妃摇了摇头，目光微闪，&ldo;既然瞒着我，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瑾儿虽瞒着我，可不见得会瞒着紫言……&rdo;林妈妈微微一愣。福王妃又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ldo;他们小俩口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rdo;

还未等林妈妈接话，福王妃已笑道：&ldo;再将单子拿过来我看看，云儿的陪嫁，我得好好计量计量才是。&rdo;林妈妈忙递上了手里的账册，&ldo;您看我们在苏州还有三千亩的庄子，年年收成都不错，在西面虽有不少田庄，可那里土地不好，也只能种些花生罢了。&rdo;

&ldo;都卖了吧。&rdo;福王妃回答的很慡朗，&ldo;也趁着这机会，好好整整陈年旧账，将那些没有什么收益的田庄，也都卖了，若是还有那不错的庄子，也花钱盘下来。还有绣坊，油坊，商铺这些，也都好好盘点盘点……&rdo;

福王妃在金陵这些年，积下了不少资产。林妈妈默默听着，忍不住问：&ldo;王妃，您这是要……&rdo;福王妃眉梢微挑，端着茶盏，淡淡说道：&ldo;我也渐渐上了年纪，是时候放手了……&rdo;&ldo;您……&rdo;林妈妈目瞪口呆，&ldo;您还是精力正好的时候……&rdo;

福王妃笑着摇头，&ldo;立世子的折子，王爷已经呈上去了，用不了多久，瑾儿就是我们府上的世子了。到时候我收下的东西，自然是要全部交给他，瑾儿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处置。紫言虽然年轻，可也行事稳妥，日后身为宗妇，迟早也要担此大任。&rdo;

这样说来，福王妃是打算将内院大权，全部交给沈紫言了。

内院权力交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林妈妈没有想到，福王妃这么早就要交付大权了。从前一直以为是大夫人挑起担子，悉心培养，想不到事到如今，这担子竟会落在福王妃唯一亲自挑选的儿媳身上。

真真是天意弄人。

福王妃想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ldo;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一般。瑾儿长到十五岁，一直不肯松口娶妻，偏偏在慈济寺遇见了紫言，又偏偏一眼就看中了，她嫁进门来，又偏偏得了瑾儿的喜欢，这金陵城变了不知多少，那小俩口却还是从从容容，这日子不知道多让人称羡……&rdo;

林妈妈忙陪笑道：&ldo;那也是您一开始眼光好，万里挑一，就看中了三夫人，不然，哪里来的今日？&rdo;福王妃笑了笑，叹道：&ldo;今时不比往日，一年又一年，我也渐渐精力不济，出了这些事情，我已经心力交瘁，也想有个人能分担分担。等到紫言生产后，过上半年，我便将慢慢将这后院的事物，交与她打理吧。&rdo;

林妈妈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福王妃微微一笑，&ldo;说起来也真是巧合，我记得当初墨书和你家侄儿的亲事，还是我说起的。看着样子，墨书多半就是紫言屋子里的管事妈妈了，你侄儿日后也得了恩典，放出去做个掌柜，也算是光耀了。&rdo;

林妈妈连连自谦了一番，笑着嗔道：&ldo;您如何就笃定，这墨书定然会做了管事妈妈呢？&rdo;福王妃抿着嘴笑，过了片刻，才说道：&ldo;我瞧着墨书倒有你年轻时候的几分风采……&rdo;林妈妈掌不住笑了，&ldo;您可真是折杀奴婢了。&rdo;

福王妃笑着摇头，端了茶盏。

姚非鱼却是寻着由头，不住的和沈紫言搭讪。初时沈紫言还能应答上几句，渐渐就露出了几分不耐之色。沈紫言身边的人，从来不曾有谁，这样絮絮叨叨的。她本就是喜好清净之人，而杜怀瑾也是不喜人多言，是以这院子里，人人都学会了慎言慎行，多说少做。

姚非鱼似乎浑然不觉，犹自滔滔不绝的说着些客套话，过了片刻，突然神色一黯，说道：&ldo;我小时候，家徒四壁，父母没有活路了，就将我送给了亲戚家养活……&rdo;这可真是自揭伤疤。可是沈紫言对于她的过去，没有半点兴趣。

姚非鱼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说道：&ldo;夫人出身大户人家，想来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rdo;沈紫言揉了揉眉心，胡乱嗯了一声。姚非鱼眼里已有了盈盈水光，&ldo;那时候只求有一口饭吃，便别无所求了。&rdo;

沈紫言实在有些费解，她长篇大论的在自己面前哭艰难，难道是指望自己生出一番恻隐之心？可是先暂且不说她的话真真假假，根本无法叫人信服。就是她的过去属实，那也的确是可怜，可这并不能成为接纳她的理由。

从她进府开始，就被刻上了大皇子的烙印，这一点，沈紫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尤其是现如今和大皇子的关系如此敏感，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反咬一口。

&ldo;夫人，少爷回来了！&rdo;沈紫言正依依呀呀的敷衍着，就听见外间小丫鬟来报。

话音刚落，杜怀瑾已大步走了进来，衣带飘扬，带着几分风风火火，见了沈紫言，眼中一亮，&ldo;紫言，我跟你说……&rdo;话未说完，被沈紫言一声咳嗽打断，&ldo;才将将回府，也乏了吧。&rdo;说着，便欲起身斟茶，却被杜怀瑾按住了肩膀，&ldo;别乱动，我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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