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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第1页）

沈紫言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们二人不过是借着这宫墙投下的阴影躲避着，这四处又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沈紫言飞快抽出了另一只手，在福王妃手心慢慢写下了一个杀字。福王妃身子紧绷了起来。

事到如今，的确没有旁路可走。可在这宫里杀人，也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沈紫言咬了咬牙。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紫言攥着簪子的手紧了又紧，事到临头，反倒是没有惧怕，唯有想着，怎样杀死二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想要杀死一个人。从前即使是动了杀机，也没有轮到自己动手。

哪知脚步声却渐渐停了下来，&ldo;我看这地方阴森森的，又是连着净房，这天寒地冻的，哪里会有人。&rdo;其中一宫女声音渐渐没有了底气。恰巧此时一阵北风吹过，叫人心生寒意。另一个宫女也就点了点头，&ldo;说的也是。&rdo;

脚步声一点点慢慢远去。

沈紫言这时才惊觉自己身子僵硬着，骤然松懈下来，就觉得微微有些酸疼。

婆媳二人对看了一眼。

沈紫言心里沉甸甸的，再也没有了在宴席上愉悦的心情。然而还是勉强挤出了几丝笑意，&ldo;娘，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那群人该等急了。&rdo;福王妃却拉住了她的衣袖，&ldo;我们耽搁了这些时候，只怕皇后娘娘那里，早就起了疑心……&rdo;

沈紫言心里一凛。

皇后娘娘所担心的，也不过就是福王妃和太后娘娘走得太近。事实上，也就是皇上有心铲除太后一脉，又怕福王府出来阻拦。这一瞬间，沈紫言心中已经拿定了注意。皇上和欧阳家打擂台，遭殃的是欧阳家，对于太后娘娘来说，倒不会威胁到生命。

毕竟欧阳家始终是站在大皇子那一面，在皇上登基以后，不但没有悔改，反而频频贿赂金陵的官员。这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能容忍的。而且沈紫言发现杜怀瑾的态度，其实从一开始就十分明显。

他是支持皇上的。不管是当初的六皇子还是如今的皇上，杜怀瑾都是一如既往的支持着他。而福王，对于这种关系福王府未来的大事，选择了默认。也就是说，福王同杜怀瑾一样，都选择了皇上。

朝堂之上，最忌墙头糙。

沈紫言打定了主意，心中也就不再慌乱，镇定自若的看向福王妃：&ldo;娘，您放心。&rdo;福王妃见着她神色自如，也就点了点头。二人一齐返回了宴席，好在烟火正灿烂，在场众人注意力都在烟火上，也无人多加留意中途离去的二人。

只是皇后娘娘不可能没有察觉。

沈紫言淡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动声色的坐下了。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静静的看着空中的烟花，不时还和福王妃交头接耳几句，仿佛心情并未受什么影响。安王妃施施然走了过来，笑着问福王妃：&ldo;你们方才去哪里了？&rdo;

沈紫言已站起身来，笑道：&ldo;去了趟净房。&rdo;说着，露出了几分羞惭之色，&ldo;早起时因为天寒，多喝了一碗汤，到现在就有些不适了。&rdo;安王妃会意的眨了眨眼，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ldo;我出门时也吃了不少点心，就怕在看烟火时饿了。&rdo;

看样子安王妃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沈紫言索性将错就错，就着这个话题和安王妃说下去：&ldo;也是第一次进宫，许多事情都不甚熟悉，几乎要闹出笑话来。&rdo;安王妃就瞥了福王妃一眼，嗔道：&ldo;你也不好生提点着！&rdo;福王妃笑了笑，&ldo;那时候心里有事，倒是忘了。&rdo;

沈紫言一面和安王妃闲谈，一面暗暗注意这皇后娘娘那边的动静。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皇后娘娘，至始至终，都端坐在东面的椅子上，遥望着天空的焰火……

第275章冲突（二）

这种不正常的平静，叫沈紫言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她倒情愿皇后娘娘问起或是旁敲侧击，至少那样她还有辩驳的机会。可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着实叫人心里没个底数。也不知皇后娘娘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若是前者，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后者，那可就不妙了。

能说出来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什么问题。

可沈紫言也不能就这样走到皇后娘娘面前主动提起此事，那样未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近处的天空又有烟火在头顶炸响，沈紫言仰头望去，只见一朵朵牡丹形的烟花一层接一层的绽放，煞是好看。只听得安王妃轻声说道：&ldo;去年这时候的烟花更是好看些，今年也是出了几桩事情，烟花都没有从前灿烂了。&rdo;

沈紫言笑了笑。

也正如安王妃所说，今年可真是多事之秋。

待烟火放完，宴席也到了尾声。沈紫言依次和众位夫人告别，又和众位夫人一起去皇后娘娘跟前辞行，这才和福王妃一起出了丹凤门。杜怀瑾正守在门外，见了她们二人出来，忙迎了上来，&ldo;如何？&rdo;

福王妃就看了沈紫言一眼，&ldo;先上车再说，时候也不早了，身上都觉得寒浸浸的。&rdo;杜怀瑾神色微凝，忙扶着沈紫言上了马车，拿起马车内的毡子替她披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又搓了搓她的后背，&ldo;怎么，还冷不冷？&rdo;

沈紫言吹了好一阵的寒风，自然是冷不自胜，可心里有事，也不甚觉得。如今听杜怀瑾问起，才觉浑身上下如坠冰窖一般，更是受不住，生生打了个寒战。杜怀瑾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一连声问：&ldo;是不是很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rdo;

沈紫言心中一暖，真不愿打破此刻的静谧。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身为杜怀瑾的妻子，也是杜怀瑾的另一双眼睛。杜怀瑾不可能见到的，沈紫言作为妻子，自然有义务告诉她。想到此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在皇后娘娘处得所见所闻悉数说与他听。

哪知杜怀瑾听完，眼睛弯了起来。

这模样，这神情，叫沈紫言大感不解。她想过杜怀瑾的各种反应，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杜怀瑾是这种浑不在意的模样。

沈紫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ldo;难不成你是一点也不担心？&rdo;&ldo;如何不担心。&rdo;杜怀瑾唇角微勾，揶揄的望着她，眨了眨眼，&ldo;可这是皇上的事情啊，我们做臣子的，奉皇命而行，也就罢了。&rdo;沈紫言静静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难道他已经忘了，太后娘娘是他的亲祖母？

杜怀瑾的手心一点点覆上了她搭在双膝上的双手，轻轻摩挲，&ldo;太后娘娘虽然和我们府上关系亲密，可欧阳家，和我们却是没有半点关系。&rdo;杜怀瑾唇边的笑已有了三分冷意，&ldo;太后娘娘也是皇上的亲祖母，她必然能善始善终，那我们又有什么可担心的？&rdo;

沈紫言顿时语凝。

可有些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是福王府不插手，难道太后娘娘就不会主动召见福王？

似是看出她的忧虑，杜怀瑾轻轻叹息，目光一瞬间变得极为幽远，&ldo;紫言，我们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也不是运筹帷幄的军师，可以面面俱到。&rdo;说着，目光一点点变冷，&ldo;哪怕是母子，有些时候，该舍弃的，还是得舍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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