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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1页）

朱妈妈显然也听出了些别样意思，一张脸胀得通红，偷偷瞥了眼沈紫言，见她面色淡淡的，也没有留人的意思，也就起身告辞。沈紫言就吩咐墨苔：&ldo;送朱妈妈出去！&rdo;墨苔应了声，送着朱妈妈出去。

一旁的秋水，目光微闪。往日这送客的，都是她和墨书二人，后来墨书出嫁，送客的人都是她。唯有今日这送客的，却是沈紫言极少吩咐的墨苔，看来自家小姐对朱妈妈也没有什么好感……

沈紫言却似笑非笑的斜了她一眼，&ldo;你倒是机灵，只是不该拿着我作伐子，现在吃药，也忒早了些。&rdo;那边白蕊扑哧一声笑，&ldo;夫人，您喝下的，可不是药汁儿，是红糖水。&rdo;沈紫言一怔，方才也是她自己心不在焉的，并未多在意，难怪不觉得苦涩……

现在回想起来，犹自觉得齿间都残留着甘甜，掌不住也笑了起来，&ldo;你们两个……&rdo;屋子里又恢复了往昔的和谐。沈紫言想了想，吩咐秋水：&ldo;你去我库里寻些燕窝，人参给大奶奶送过去。&rdo;不管心里如何，大面上还是得顾着些。

秋水应了，因又问道：&ldo;小姐可还有旁事？&rdo;沈紫言抿了抿嘴，使了个眼色。众人极有默契的退了下去。沈紫言这才低声在秋水耳边说道：&ldo;你回沈府的时候，打听打听老爷在忙些什么。&rdo;若是沈二老爷得知了泰王兵败一事，不可能无动于衷。

依照杜怀瑾的行事作风，现在这消息，只怕已经传入了沈二老爷耳中。

秋水见她神色郑重，也就正色应了，&ldo;小姐放心，我省得。&rdo;沈紫言微微颔首，&ldo;你打听得仔细些，老爷这些日子见了些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打听清楚了，回来告诉我。&rdo;

第228章水落（二）

秋水忙应了一声，待她出去，已经是傍晚时分。窗户糊得严严实实，也看不清外面是何光景。沈紫言一面为杜怀瑾担忧，一面又寻思着沈家能否从此事从全身而退，一时间心乱如麻。

到了晚间，也不过拌着咸咸的腌鹌鹑，匆匆吃了点小米粥，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只看见窗外一片雪白，是积雪反射的光芒。秋水过了好一阵才回来，撩帘进来时，沈紫言正就着羊角宫灯的光芒翻着棋谱。

她乌鸦鸦的发丝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沈紫言见着，不免问道：&ldo;外面很大的雪？&rdo;&ldo;可不是如此么。&rdo;秋水一面说着，一面笑道：&ldo;外间的梅花树上，都折了好多枝桠，积雪太深，人步步难行。&rdo;沈紫言心里猛地一颤，天寒地冻的，杜怀瑾却就这么出去了……

秋水呵出的气很快就凝成了白雾，沈紫言心里似有细针划过一般，强颜欢笑：&ldo;今年的雪可真大。&rdo;秋水笑道：&ldo;回来的路上，听到几个婆子议论，说她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雪呢。不过，瑞雪兆丰年，来年也该是丰收年才对。&rdo;

沈紫言眼眶微湿，又不好叫秋水看出来，只别开头向罗帐里，迅速拭了拭眼角，借着被角掩藏起自己的面庞，&ldo;你可打听出来了？&rdo;秋水听着她声音里有淡淡的忧虑，也就正色说道：&ldo;这几天老爷都在书房里，只偶尔见过几个同僚，还有来看望大奶奶的朱家夫人，然后今天不久前见了三少爷身边的阿罗。&rdo;

朱氏生下女儿，朱夫人来访也是常事。至于阿罗去拜见沈二老爷，多半是杜怀瑾有话要传给沈二老爷了。那沈二老爷见的同僚又是怎么回事呢？&ldo;是哪几位大人？&rdo;沈紫言缓缓问道：&ldo;你可打听清楚了？&rdo;

秋水向来谨慎，这些自然问得一清二楚，&ldo;听说是兵马司的几位大人，还有姜大人，老爷还和许尚书，李阁老，姜大人一起去踏雪访梅，吟诗作赋……&rdo;沈紫言微微颔首，在这种情况下，沈二老爷不可能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吟诗作赋不过是幌子，和姜大人几人互相来往才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现象。

沈紫言这才顺口问道：&ldo;大奶奶的女儿如何？&rdo;秋水抿着嘴笑了笑，神色有些奇怪，&ldo;不哭也不闹的，很温顺，眉开眼阔的，眉心还有一颗美人痣，只是刚出生的缘故，皱巴巴的，浑身红红的。&rdo;

女儿家眉开眼阔……

沈紫言顿时无言。秋水的意思，多半是说那女儿生得不漂亮了。只是未免觉得有些奇怪，沈青林和朱氏都是容貌姣好的人，怎么女儿会容貌普通？只当她是刚出生，也看不出什么，也没大放在心上。

见沈紫言不说话，秋水又说道：&ldo;只是大少爷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人来人往的，我也不好多待，就去看了二少爷，去的时候，二少爷正坐在窗口写字，还问起您身子如何了。&rdo;到底是同胞姐弟……

沈紫言默默叹了一口气，视线又落在了棋谱上。

果真如杜怀瑾所预料的，他一夜未归。

沈紫言明知如此，还是为他亮了一夜的灯。不为别的，只为在他踏进院子那一刻起，能看到这昏黄的灯光，知道还有人在等待他的归来，那便足矣。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少了一个人，便像是少了半边世界。

可是沈紫言却不敢再如从前那边彻夜不眠的等着了。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身子，若是自己再一味的任性，只会叫杜怀瑾更担心。虽然如此想，听着窗外北风紧，窗棂微微作响，而她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心里不是个滋味。

杜怀瑾虽然是男子汉大丈夫，经历些风雨算不得什么，可也是娇生惯养的，富贵乡里出来的，这些日子以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沈紫言看在眼里，又焉能不心疼？可是她却不能阻止他，甚至连为他分担的能力也没有。若说杜怀瑾之前是为了福王府奔走，那么这一次，就完完全全是为了沈家奔波了。

第二日，杜怀瑾踏着风雪归来时，随着一阵寒意进了内室，沈紫言几乎热泪盈眶，也没待他说话，就急急问道：&ldo;外间那么冷，你可曾冻着了？昨晚上有没有休息？&rdo;一连串得发问，叫杜怀瑾怔了一怔，心中一暖，解开花白一片的孔雀斗篷，将手伸到炉子上取暖，&ldo;倒也不觉得冷，我几年前跟着爹去西北，那才真是较冷，风刮在人脸上和刀子割一般，呵出去的气，立刻就冻成了冰霜，手也不敢拿出来……&rdo;

他侃侃而谈，沈紫言却鼻间一酸，险些落下泪泪，细细的凝视着他略显憔悴的脸，&ldo;累吗？&rdo;似一阵柔和的春风，拂过杜怀瑾冰冷的心田。一夜的刀光剑影，归家时能有这么一句关切的话语，只觉得昨晚上的奔波和疲惫，都是值得的。

摇了摇头，&ldo;不累。&rdo;沈紫言哪里肯信，明知他不肯叫自己担心，也不挑破，只是笑道：&ldo;那你来床上躺着，我们说说话。&rdo;杜怀瑾一愣，随即笑道：&ldo;不用了。&rdo;沈紫言就拉下脸，&ldo;你别哄我，昨晚上定是一夜未眠，今日好容易有空闲，还不快歇歇。&rdo;见着他依然没有动静，咬了咬牙，&ldo;你若是病了，我可怎么着？&rdo;

杜怀瑾一回眸，望着她满是担忧的眸子，在烛光下有水光盈盈流淌，无奈的叹了口气，&ldo;紫言，我刚从外间回来，手冷脚冷的，就这么进被子，冻着你怎么办？&rdo;大滴大滴的泪顺着雪白的面颊滑下，沈紫言含泪笑道：&ldo;我不怕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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