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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墨书一晚上经历的事情实非言语可以描述，见着沈紫言立在门口等待，心里微酸，眼泪簌簌的就落下来了，&ldo;小姐……&rdo;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沈紫言也是眼眶微热，见她神色有异，心知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忙说道：&ldo;快去梳洗梳洗。&rdo;梳洗过后，人也会变得神清气慡，心里也会宁静一些。

墨书摇了摇头，含泪笑道：&ldo;我有话和小姐说。&rdo;说着，上前扶着沈紫言进了内室，又扶着她坐在了榻上，才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沈紫言就指了指一旁的小杌子，&ldo;别急，坐下慢慢说。&rdo;墨书过了好一会，直待情绪平静了，才说道：&ldo;我送方姑姑回去的时候，路上遇见了一伙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拦住了我们。&rdo;

沈紫言心头跳了跳，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听她说出来，还是觉得一阵纷乱，&ldo;那群人怎么说？&rdo;&ldo;说我们大晚上的来来去去，定是心怀歹意，要我们留下来细细盘问。&rdo;墨书想起那时的情形，一颗心仍旧砰砰乱跳。

&ldo;我瞧着他们身上的衣裳似乎是应天府的人，想着盘问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怕耽误了方姑姑回宫的时辰，赶车的人就上去解释了几句，说我们是回娘家看母亲的媳妇，因为母亲病重，这才连夜赶路的。谁知道那群人根本不听，骂骂咧咧的，就开始动手动脚，将车帘一把扯了下来。这时候方姑姑打量了他们几眼，脸色不变，只扬声喊了句：&lso;来人！&rso;就突然钻出来十来个侍卫模样的人，将那些应天府的人尽数杀死了。&rdo;

墨书脸色有些发白，&ldo;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难免有些害怕，只是见着方姑姑神色从容，也就跟着镇定下来了。又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又被另一伙人拦下来了。这一伙人比方才那伙人多了好几十个人，都是穿着黑衣服，蒙着脸，也看不清面目，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剑。方姑姑当时就下了马车，眼见着我们寡不敌众，就对我说让我趁乱逃出去，回来告诉您消息，说她没有顺利进宫。&rdo;

看了沈紫言一眼，又继续说道：&ldo;我想着您托我送方姑姑进宫，我怎么能有负所托，就拉着方姑姑，趁着那些侍卫和那伙人来来去去打杀的时候，和方姑姑跑了出去。好在离皇宫不远，没跑多远，就被守在宫门前的侍卫发现了，那群人见是方姑姑，不敢怠慢，忙放了方姑姑进去。我一直看着她进了宫门，才从小道跑了回来，也不敢再走大道，弯弯绕绕的，就耽搁了时候。&rdo;

沈紫言听着她的描绘，一颗心也是起起落落，百转千回，待得她说到方姑姑顺利进宫时，才松了一口气。牵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几眼，见她没有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ldo;你去换身衣裳，陪我去王妃那里说说话。&rdo;墨书恭顺的应了是，从内室出来，就见到青箩几个人略显诧异的目光。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下去换了一声干净衣裳，扶着沈紫言去了正院。见了她来，福王妃眼中一黯，遣散了众人，说道：&ldo;他们找了几个时辰，都没有瑾儿的踪影。&rdo;沈紫言虽然早已想到了这一茬，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又恐福王妃心里难受，强笑了笑，&ldo;三少爷那样机灵的人，没准已经知道消息了。&rdo;

福王妃叹息着点了点头，&ldo;我昨晚上已经差人去沧州了，只盼着路上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rdo;沈紫言不由自主的想到方宫女回宫的事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ldo;但愿如此了。&rdo;相对无言，彼此都是心事重重。

皇宫内的永寿宫太后娘娘一宿无眠，只觉得心绪难宁之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宫女圆润的面颊就出现在视线中，&ldo;太后娘娘，奴婢回来了！&rdo;太后娘娘心中一喜，担忧的话脱口而出：&ldo;怎么耽搁了这么久？&rdo;

方宫女就将路上的所见所闻尽数说了出来：&ldo;……当时心想着不好，只当是这一世为您尽忠了，只是没想到三夫人身边的那个丫头是个执拗的，听了我的话，不管不顾的就拉着我四处乱窜，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这样逃出来了。&rdo;

太后娘娘听着方宫女的话，目瞪口呆，&ldo;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在天子脚下也敢为非作歹！&rdo;方宫女喘了一口气，说道：&ldo;照着三夫人话里的意思，似乎早知道我们路上不会太平，所料不差，只怕就是泰王安插在金陵城的人了。&rdo;

太后娘娘顿时面色铁青的冷哼了一声，&ldo;丽妃那狐媚子，生出的儿子也是这样的无法无天！&rdo;泰王的生母是先皇身边的丽妃，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只是出身卑贱，举止行为都十分轻佻。太后娘娘那时见着就十分不喜，丽妃也不得先皇宠爱，只不过肚子争气，一夜承恩，就诞下了泰王。

这原是后宫旧事，这些年也无人提起，方宫女不过垂头听了几句，就将沈紫言说的话又说了一次，&ldo;三夫人说，泰王手下的副将已经度过了汉水，三少爷心知不好，早已派人去沧州报信了……&rdo;

太后娘娘脸色微变，&ldo;这么说，福王那里只怕现在已经得知泰王那边的消息了？&rdo;方宫女点了点头，&ldo;三夫人说，三少爷得知消息以后，马不停蹄的就派人去说了，沧州离汉水也不远，只怕三少爷报信的人还没到，福王那里就得知消息了。&rdo;

太后娘娘手里的茶盏随着双手的颤抖微微作响，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为了这一个害得那一个不得安宁，那可怎么好！想了一阵，眼中已有水光泛起，先帝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ldo;太子虽然胸有丘壑，可是心胸狭隘，只怕不是能容人的。你也要时常督促着。老三和老四都是国之栋梁，老四更是他们兄弟里面最出色的，只是国有国法，错就错在他晚生了几年……还有那老二是个不怀好心的，小小年纪就野心勃勃。我已经将他发配到了苦寒之地，只盼着他能收敛收敛才好……&rdo;

太后娘娘略略一犹豫，进了内殿，从枕头边的暗箱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锦盒来，摩挲了半晌，抿了抿唇，声音都有些飘忽，&ldo;若是真到了那一日……&rdo;方宫女见着心里咯噔一跳，&ldo;太后娘娘，这可是先皇留下的……&rdo;

太后娘娘苦笑了笑，&ldo;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总不能见着他们兄弟手足相残……&rdo;方宫女眼中顿时一黯，想要说句话来安慰太后娘娘，只是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陵城的百姓，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丝毫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清晨热闹的青雀大街上，一匹骏马疾驰而至，溅起一路沙尘。

却只听路边酒楼里的说书人抑扬顿挫的敲着快板，说道：&ldo;东归燕海上去，南来雁向沙头落。楚台风，庾楼月，宛如昨。无奈被些名利缚，无奈被他情担阁，可惜风流总闲却。花纷飞。&rdo;

沈紫言陪着福王妃坐了一阵，就听见外间林妈妈开始传饭了，暗暗叹息了一声，就见一只鸽子扑哧的扇动着翅膀，停歇在了她的手臂上。沈紫言心中一喜，细看了看，似乎正是自己放出去的那只鸽子，心里怦怦直跳，忙掀开了那鸽子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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