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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沈紫言就吩咐墨书：&ldo;你去我库里找两支三十年的何首乌，明天一早给夫人送过去。&rdo;以柳氏的性子，只怕今晚就会迫不及待的告诉沈二老爷，沈二老爷这些日子虽然常常歇在百合，只偶尔回柳氏处，可为了给这未出世的孩子几分体面，今晚说什么也会在柳氏处歇下，明日一早送去，自然就是当着沈二老爷的面了。

墨书很快就领悟了沈紫言的意思，&ldo;小姐放心，我明日一大早就去，一定赶在老爷离开前。&rdo;沈紫言微微颔首，眉目间却有些暗淡，&ldo;这时候才是见人心的时候，谁凑上去巴结，谁观望，谁勤勤恳恳依旧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都是一目了然。&rdo;

柳氏有孕，对柳氏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若是儿子，她就终身有靠，沈府那些惯会看人眼色，见风使舵的下人们，难免不会凑上去阿谀奉承。还有人自然会在柳氏和沈紫言这两边观望，毕竟现在柳氏只是有孕，而并未确知是男是女，这种人比第一种人更可怕，第一种人一目了然，还可以拉拢，而这第二种人，内心自有杆秤，哪边得势自然就倾斜向哪边了。

而沈紫言最需要的却是第三种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这种人虽然不多，可到了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却叫人不容小觑。沈紫言需要的不是墙头糙，而是那种踏踏实实做事的人。

第二日一大早，墨书就亲自带着两支首乌去了柳氏处，果真如沈紫言所料，沈二老爷正坐在临窗的黒木太师椅上喝茶，墨书就趁机说明了来意：&ldo;昨日听说夫人不适，小姐急得了不得，忙差人去请了大夫，后来听说是夫人有孕，才松了一口气，特地命奴婢给夫人送来两支三十年的何首乌，还望夫人好生调养好身子……&rdo;说着，便双手捧上了匣子。

沈二老爷坐在一旁微微颔首，柳氏却觉得这是显示沈二老爷对自己宠爱的大好时机，正好让墨书看看，也让沈紫言知道，她柳氏不是得不到沈二老爷撑腰的，望了眼墨书，目光微转，红唇微嘟，&ldo;老爷，也不知道是不是妾身有孕的缘故，最近吃什么都无甚胃口，昨日偶然想起吃羊肉，可厨房的郑妈妈只推说没有，老爷是知道的，柳妈妈自小服侍我，忠心耿耿，她前日去厨房时还见过一大盘新鲜羊肉摆在那里，今日又听郑妈妈推说没有，也是她性子直，一时动恼，就做下了糊涂事。可柳妈妈毕竟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妈妈了，我的喜好，就她还知道些……&rdo;说完，便秋水盈盈的看着沈二老爷。

话里话外都想想为柳氏求情的意思。

沈二老爷见墨书在前，抿了口茶，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墨书见得分明，头垂得更低，恭谨的说道：&ldo;请恕奴婢逾越了，奴婢也曾见过旁人有孕，闻得有身子的人，都闻不惯羊肉的膻味，有的甚至一闻到就呕吐不止。再者，有身子的人，吃了羊肉，怕生下的孩子会得羊癫疯。&rdo;言外之意是说柳氏根本不是真心要吃羊肉。

沈二老爷一听，眉头又皱了皱，也不看柳氏一眼，淡淡说道：&ldo;这点小事又何必闹得阖府皆知，我另派一个婆子给你便是了。&rdo;柳氏就十分委屈的望着沈二老爷，&ldo;老爷，我……&rdo;沈二老爷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转头问墨书：&ldo;三小姐今日都在做些什么呢。&rdo;语气十分温和。

墨书方才本欲告退，见了沈二老爷问，忙答道：&ldo;小姐每日都在屋子里带着奴婢们做针线活，偶尔也画些画儿，再有几日就是冬至，也是到了派发月钱和冬衣的时候，小姐也亲自算账……&rdo;这话算是解释了为什么沈紫言今日没有亲自来，原因自然是忙着府上的事情了。

沈紫言自然不会亲自来，很多时候，她的态度就是一面镜子，那群下人自然都是有样学样的，她若是太过殷勤，又哪能保得住旁人不会见风使舵？

沈二老爷已目露赞许，点了点头，&ldo;你去和三小姐说，让她别只顾着操劳，也要好生将养才是，昨日我得了一包血燕，你叫人去拿了给三小姐炖着吃。&rdo;这还有有孕在身的柳氏在跟前，沈二老爷却丝毫没有将血燕分给柳氏的意思，墨书脸色更是恭谨，&ldo;奴婢替小姐谢过老爷了。&rdo;

墨书一抬头，便见柳氏的眼里满是晦暗不明的暗流，行了礼，便告退了。

刚出了院门，却遇见百合带着两个小丫头袅袅而至，墨书上去行了礼，见她眼眶微黑，显然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了，知道她心情必定好不到哪里去，正欲离开，却被百合叫住：&ldo;老爷可在里面？&rdo;墨书点了点头，笑道：&ldo;老爷自然是在里面的。&rdo;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ldo;夫人有孕，老爷不知道多高兴，立刻就派了有经验得婆子去服侍夫人，只盼着夫人一举得男，为沈家添丁进口呢。&rdo;

百合脸上顿时浮现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恨，冷笑道：&ldo;那也是我们夫人的福气！&rdo;墨书又哪里看不出来，笑了笑，&ldo;我们小姐还差我送了两支何首乌过来给夫人补身子。&rdo;说着，掩唇而笑，&ldo;如你所说，夫人可真是有福气的。&rdo;

百合咬了咬牙，气得浑身发抖，她求神拜佛，进补的药不知吃了多少，什么法子都想过了，可就是一直没有喜讯，这能怪谁呢？

墨书看着她步履沉重的走进了柳氏的院子，这才收回了目光，回去后将情形讲给沈紫言听，&ldo;……只怕这百合不是个省事的。&rdo;沈紫言端着茶盏，唯有眼睫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墨书已差人去拿了血燕回来，忙让厨房的人炖着了。

沈紫言喝完燕窝，就指了指案几上的账册，&ldo;算清楚了好派月钱。&rdo;墨书忙拿出算盘，秋水跟在一旁记账，三人忙活了一早上，总算是将帐算清楚了。

沈紫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ldo;我偶然也听人唱过歌谣，&lso;一月元宵，二月二撑腰糕，三月青团子，四月十四神仙糕，五月炒肉馅团子，六月二十四谢灶团，七月豇豆糕，八月糍团，九月初九重阳糕，十月萝卜团，十一月冬至团，十二月桂花猪油糖年糕。&rso;马上就冬至了，我们是不是也叫厨房去做米团和长线面来吃？&rdo;

墨书忍俊不禁，&ldo;小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rdo;沈紫言嘴角微勾，狡黠的笑道：&ldo;以后每月都照着这歌谣尝尝。&rdo;话说到这里却又说不下去了，明年六月，她就要嫁入福王府了。

虽至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食，享祀先祖。官放关扑，庆祝往来，一如年节。冬至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节日。

沈紫言已在冬至的前一日派发了冬衣和月银，是以沈府上下都洋溢着一片喜气。沈紫言早起时，墨书就端上了一碗饺子，沈紫言就着香醋吃了几个，便见柳氏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小心翼翼，反倒是添了几分自得，&ldo;夫人近日胃口不好，想要吃通心菜……&rdo;

沈紫言也知道柳氏是借着有孕在身，三天两头的便不称意，总要找个什么茬子。沈紫言心内也想得明白，柳氏若是生下儿子，非嫡非长，也不见得有多稀罕，若是生下女儿，更不必说，只怕到时候柳氏就该抱着孩子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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