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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时至今日，k依旧能清楚默背其中所有细节。不，应该说，k必然能完整复诵其中细节。那确实是一利用制度之缝隙与意外事件所构筑的，玻璃沙雕般的精巧骗局。只有k自己知道，这样的资料自始至终来自他的精心伪造。学历与知识素养是真，而出身、籍贯等皆为假。

是的，k其实不是人类。k是个生化人。

然而奇怪的是，他似乎也不是个&ldo;正常的&rdo;生化人。

他是个被遗弃的生化人。

早在k正式诞生之年（18岁），k已发觉，与其余&ldo;正常&rdo;生化人相比，自己似乎诞生于一全然相异之制程。依标准程序，出厂之际，除了明了并认同生化人之身份外，所有生化人理应拥有一专属编号，并具备一定程度之知识技能。生化人应确知自己的出厂日期，制造厂，以及即将编入之工作单位。而类似这样的原始设定，均应于标准制程中，经由&ldo;梦境植入&rdo;（dreaiplantation）技术依序导入。

k起身，将灯光转暗。

玻璃映现着这室内的景物。

稍远处的沙发。地毯。立灯。全像电视。床铺。

以及白色床褥上，睡梦中的女人。

此刻eurydice依旧紧闭着美丽的双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了蕾丝般的细微阴影。

k贴近玻璃，再度看见自己的倒影。那镜像叠映着窗外景物，仿佛其自身正自窗外的广漠黑暗中凌空浮现。

然而随即又被k吐出的湿气所掩去了。

18岁。一过早又过迟，独属于生化人之初生。

以及&ldo;梦境植入&rdo;。生化人制程之关键技术。

k一生际遇之幽暗核心……

第8章

&ldo;你对生化人制程了解多少?&rdo;te的声音。

2208年1月25日。上午10时45分。d城近郊。国家情报总署署长办公室。

早晨清朗明亮。k与te正并立于在落地窗前，俯瞰视界中绵延的河流与绿野。稍远处，d城建筑轮廓清晰可见;如一组缩小拟真模型。

那是&ldo;血色素法&rdo;时代末期，其鉴别率已进入下降曲线。短短两年后，血色素法便将全面失效，遭&ldo;梦的逻辑方程&rdo;瓜代。

k是突然接到指令，被单独叫进署长办公室里来的。

&ldo;嗯，除了我个人专业外，&rdo;k谨慎响应，&ldo;就是受训时所学。我知道有一部分此刻依旧尚未解密。&rdo;他稍停，&ldo;署长的意思是?&rdo;

te露出了奇妙微笑。&ldo;先告诉我你知道的部分。&rdo;

&ldo;是。&rdo;k回答，&ldo;……略分为两部分：生化人的身体，以及心智。心智方面属机密，我不了解。至于身体上，历史悠久，可追溯至古典时代‐‐&rdo;

te将烟丝装填进烟斗中，&ldo;请继续。&rdo;

&ldo;生物克隆技术以古典时代1996年&lso;多利羊&rso;（dollythe射ep）之诞生为滥觞。&rdo;k继续，&ldo;那是人类史上第一只克隆生物。自此而始，生物产制技术快速发展。公元2010年，人类制造出史上第一只人造细菌;这已是无中生有之全新物种，并非来自&lso;复制&rso;。约略同时，克隆牛、克隆猩猩相继出现。直至2054年9月，史上首名生化人诞生……&rdo;

&ldo;嗯……&rdo;te点燃烟斗，徐徐吸了一口。逆光打出他剪纸般的黑色侧影。&ldo;当然了，制造生化人身体一点也不困难。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困难的部分。&rdo;

&ldo;问题在于，在当时，生化人产制并无实用价值。&rdo;k说，&ldo;这直接牵涉到生化人的&lso;心智&rso;‐‐亦即机密部分。

&ldo;相异之处在于，制造他种生物，无论是复制羊、复制鹿抑或复制无尾熊，均无须考虑其知识教养问题。但若是生化人，那么教养内容可谓极端重要;毕竟若不具有一般生活技能与知识能力，以及社会化人格，则即便拥有人类形体，仍形同无用之废人。这正是人类所谓&lso;文明&rso;之意义。

&ldo;而这从根本上阻碍了生化人之工业化量产与商业应用。于人类成长过程中，漫长的教养过程实在耗费过多资源与时间，完全不符合社会对人力资源之期待。&rdo;

te看了k一眼，而后于沙发上落座。&ldo;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打算告诉你某些事。&rdo;烟雾晕染四周空气，发出耳语般的嘶嘘，&ldo;就是机密的部分。&rdo;

k保持缄默。

&ldo;第一位重要人物叫作daedaszheng。&rdo;te放下烟斗，凝视着k的双眼，&ldo;我们先跳过这个人的生平吧;总之，困难是被他克服的。自从他解开此一难题之后，我们就不再制造生化人胎儿了。我们可以直接制造18岁的生化人成人。这正是现今生化人标准制程的做法。

&ldo;人类社会确实不需要&lso;废人&rso;。&rdo;te的指甲轻轻刮擦着沙发扶手，&ldo;但关键在于，如何能在生化人略过童年，于成人年龄（18岁）直接降生时，一并赋予其身份认同、知识技能、社会化人格等必要之&lso;教养&rso;?理论上近乎无解;因为此类教养显然仅能于十数年漫长之童年、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点滴汇聚而成。

&ldo;这位daedaszheng教授当时任职于联邦政府中央研究院神经学研究所。他与第七封印的关系当然是不公开的‐‐第七封印秘密委托他对此进行专案研究。2081年2月，亦即距今约130年前，他向第七封印提报了名为&lso;梦境植入&rso;的解决方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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