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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第1页）

待他听见自家的蠢狐狸，可怜兮兮地说，莫要把她当成旁人，还气得吐血昏迷后，便知自己果真来晚了。

他家蠢狐狸已然中计了。

若谢彻所料不差，蠢狐狸定是误解了《望月》一诗，因而以为自己把她当成了月妃的替身，他家小狐狸是同月妃有几分相似，但那位月妃又哪里有自家狐狸那般的美艳妩媚?

可平白无故下，狐狸怎会去留意《望月》一诗?就算真留意了，又怎会恰好误解?若此事无人引导，谢彻是一万个不信。

想到此，他不禁心生佩服，佩服的自然是面前的这位好母后。

&ldo;许婕妤一事，儿臣原以为自个已然瞧穿了母后的所有阴谋，却不曾想，一步暗棋在那时便已埋下，可儿臣竟懵然不知。&rdo;

太后目中露了神采，好似来了兴致。

&ldo;说说看。&rdo;

&ldo;儿臣未记错的话，许婕妤是这深宫之中出了名的深情人，平日里，尤爱抄儿臣的御诗。那段时日，盛昭仪与许婕妤走得极近，许婕妤抄御诗，难免会被盛昭仪撞见，若是撞见了，二人定难免就儿臣的御诗，闲谈开来。若那时，许婕妤有意点拨几句，要叫本就不擅诗赋、且爱自作聪明的盛昭仪误解儿臣的一首诗，绝非难事一桩。&rdo;

&ldo;就算真误解了，又如何?&rdo;

&ldo;若盛昭仪误解的是《望月》一诗，那后果便可大可小了。在那时看来，这步暗棋不过是一步废棋，盛昭仪既不知晓儿臣的身份，也对儿臣毫无情意，就算儿臣真把她当做了月妃的替身，于她而言，也无什么可恼可恨的地方，说不准还会利用这个机会，来谋取儿臣的宠爱。&rdo;

&ldo;可如今，她已然知晓了儿臣的身份，那这步废棋便摇身一变，成了绝杀之子，一子便可封喉。&rdo;

至情至性的月上狐狸，又怎能容忍自家主人从始至终都把她当做旁的女子的替身?

此事于她而言，怕是比主人移情别恋还要可怖，还令人绝望。

太后平静且欣慰道：&ldo;彻儿，你能想到此，说明在月上七年，你并未变得太蠢。只可惜，你仍旧松懈了些。莫忘了，哀家在你八岁那年，便教过你，越是暗棋，越是凶险。&rdo;

良久后，他道：&ldo;儿臣有所松懈，是因对一事不解。&rdo;

&ldo;说。&rdo;

&ldo;母后杀她便罢，可她肚里的皇孙，您也舍得下手吗?&rdo;

太后良久不答，放下了佛珠，平静的面上，露出一个笑。

&ldo;回宫前，哀家去见了你的两个儿子，盛溪太小，还看不出，但盛演这孩子很好，哀家很是喜欢。&rdo;

皇帝若说喜欢一个儿子，便常会与&ldo;储位&rdo;二字扯上关系，太后若说喜欢一个孙子，也多半离不开&ldo;储位&rdo;二字。

半晌后，太后又道：&ldo;皇家明面上都说人丁兴旺，才是好事一桩，但哀家却向来认为，皇家子嗣，贵精不贵多，多了，最后也会变少。&rdo;

由多变少，史书上这样的事，确然多不胜数。

话一落，谢彻便听出了太后的弦外之音。

既然贵精不贵多，那盛姮肚子里的那位便可有可无了，反正如今要储君有储君，要皇子有皇子，要公主有公主。

这话很是有理，也很是绝情。

谢彻从其母口中听见这话，丝毫不觉稀奇。

他的母后本就是个绝情之人，否则岂会将他安安稳稳地送上了皇位?当年为替他除去后患，没少对那位流落民间的堂兄下手。

在他的母后瞧来，哪怕堂兄流落了民间，也是隐患一桩。

太后见爱子久不答，斥道：&ldo;当年你小小年纪，便知美人祸国之危，敢劝谏你父皇，更敢对月妃下手，怎么现下便往事尽忘、重蹈覆辙了?&rdo;

谢彻苦笑道：&ldo;月妃罪犯滔天，死不足惜，可盛昭仪不同。&rdo;

&ldo;让一位储君抛下家国天下，心甘情愿地去做一位番邦王夫，难道还不算罪犯滔天吗?&rdo;

&ldo;月上七年，是儿臣任性，与她何干?且如今，儿臣已然一心为国，在政事上，不敢有丝毫马虎怠慢。哪怕她入宫之后，儿臣也是如故为之。儿臣委实瞧不出，祸在何处?&rdo;

太后平静道：&ldo;绝世美貌本就是错，否则何来红颜祸水一说?&rdo;

谢彻道：&ldo;红颜无错，错的是君王。&rdo;

太后眯起了双目，道：&ldo;你是在说，月妃无错，错的是你父皇吗?&rdo;

&ldo;儿臣不敢，只是觉红颜如刀剑。&rdo;

太后抢道：&ldo;刀剑是会伤人的。&rdo;

谢彻道：&ldo;但刀剑无眼也无心，伤人与否，全看持刀持剑者。&rdo;

太后目露冷意，道：&ldo;你如今为手中剑顶撞哀家，那便言明这剑已然开始伤人了，且伤的不是旁人，而是你生你养你的母亲。&rdo;

半晌后，太后又道：&ldo;再来，这三年里，你为了她，不娶妻、不立后，甚至连雨露都不曾施过一滴，如此行举，可对得起你为皇家繁衍后嗣之责?&rdo;

太后的声音越发冰冷：&ldo;最为紧要的是，哀家如何晓得，这女人发起疯来，会不会又想将你给杀了?一个差点便杀夫弑君的女人，叫哀家如何放心让其留在你身边?

谢彻瞳孔一缩，心头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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