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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盛姮脑海中那张面孔又清楚了几分，那位小姨母的目光，多数时候确然很是坚定。

&ldo;只可惜，待先帝想通一切，为时已晚，唯有抱憾终身。十年后，你母亲将你带至了大楚，本欲按制献美，却不曾想，彻儿先瞧中了你，便去向先帝讨人，欲娶你为太子妃。&rdo;

盛姮听后一惊，道：&ldo;那为何陛下后来却更改了主意?&rdo;

若他那时便娶了她为妻，而不是随她一道去月上，又哪来这十年的糟心事?

盛姮内心深处，本就不想做什么女王，就想嫁个好夫君，安安生生过日子。

太后淡淡道：&ldo;因为先帝给皇帝讲了月妃的故事，还告诉了自己的好儿子，月妃逝去后，这些年来，他是如何痛不欲生、悔之不及的。先帝说，月上女子都是猛虎，性子刚烈，不能圈养，你若真爱她，不若舍了太子身份，去陪她伴她，若不够爱她，也不要将其困在身边，因为这会毁了她一辈子，朕怕你，重蹈了朕的覆辙，余生终日活在悔恨之中。朕已然饱尝了此间痛苦滋味，望你莫要再步朕后尘。&rdo;

盛姮更为惊诧道：&ldo;可先帝只有陛下这一个儿子，竟也舍得?&rdo;劝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去女尊小国当王夫，说是疯了都不为过。

太后不答。

半晌后，接着道：&ldo;彻儿听了他父皇这话后，想了三天三夜，不顾哀家的苦苦哀求，竟真从了先帝的荒唐法子，隐姓埋名，跟你去了月上。&rdo;

盛姮自嘲道：&ldo;一去便是错。&rdo;

太后轻叹一声，随后，目光落至了桌上，盛姮的目光也随之落去，这才发觉桌上有一幅卷着的画。

方才，她的目中只有太后，心中只有那首诗，故而，全然不曾发觉。

太后道：&ldo;打开瞧瞧。&rdo;

盛姮伸手，摸到画卷，一触便觉冰，心头有感，若她真打开了这幅画，恐怕许多事都回不到从前了。

&ldo;不敢吗?&rdo;

盛姮回首，道：&ldo;臣妾有何不敢?&rdo;

言罢，将画卷打开，只见上面，绘着位白衣翩翩的绝世佳人，凭栏而立，风动裙摆，似要乘风而去。

画上的佳人虽不及盛姮美貌，也无她那般妩媚，但却同其有几分相似。

太后道：&ldo;这位便是月妃。&rdo;

盛姮怔怔地看着画，良久后，道：&ldo;太后娘娘无须多此一举，臣妾还记得，月上王宫里的人，都说臣妾生得像那位小姨母。&rdo;

太后好心道：&ldo;哀家怕的便是你忘了。&rdo;

&ldo;忘了又如何，记得又如何?&rdo;

太后玩味道：&ldo;若昭仪记得，便会极易想通一些事。&rdo;

盛姮将画卷好，平静道：&ldo;臣妾想不通。&rdo;

&ldo;那哀家帮你想，为何皇帝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相中了你，非你不娶?&rdo;

&ldo;缘分。&rdo;

&ldo;是缘分，还是因你这张脸?&rdo;

盛姮自豪道：&ldo;臣妾这张脸确然勾走了不少男子的心。&rdo;

太后道：&ldo;哀家承认，你是很美，比月妃和宁王妃生得都美，但这还不足以成为皇帝对你动心的理由。彻儿这孩子，自幼视美色若无物，哪会真因你这张脸，就疯魔不止，要死要活的?&rdo;

&ldo;还有一事，哀家须得告诉你，月妃在大楚后宫时，对先帝、对妃嫔、对宫人们皆是冷淡至极，独独对宫里面的两个小孩很是友善，当年的两个小孩，一位是宁王世子，另一位便是东宫太子。&rdo;

盛姮将画放在了桌上，淡淡道：&ldo;太后娘娘讲这么多说，不外乎是想告诉臣妾，陛下不是真爱臣妾，只不过是将臣妾当做了月妃的替身罢了。&rdo;

&ldo;看来你不信?&rdo;

盛姮平静道：&ldo;臣妾信。&rdo;

太后微怔，见她不似在说假话，又问道：&ldo;既然信了，为何不悲不伤不恼不怒?&rdo;

盛姮道：&ldo;臣妾初时便说了，无欲则刚。&rdo;

太后又是一怔，问道：&ldo;你是何时晓得此事的?&rdo;

若非先晓得此事，又岂会有现下的无欲则刚?

盛姮道：&ldo;起过猜测，昨夜方确认的。&rdo;

太后好奇道：&ldo;如何确认?&rdo;

盛姮道：&ldo;《望月》这首诗，写的委实太好，其中情意也委实太真，叫人不得不疑。诗人明面上写的是月，实则是借月抒情，抒发对那如月般佳人的倾慕之情。此诗是陛下九岁那年所作，那时月妃尚在宫中，还未香消玉殒。&rdo;

太后道：&ldo;女子的直觉有时当真可怕。&rdo;

盛姮微笑道：&ldo;真正让臣妾死心的是，陛下昨夜的一句话。昨夜，臣妾问陛下，何以最爱《望月》一诗，陛下说，情真意切。臣妾便想，他是对谁情真，又是对谁意切?&rdo;

太后目中已露得意，道：&ldo;可哀家瞧着，你好似也未有多悲伤。&rdo;

盛姮挑衅万分道：&ldo;若臣妾悲伤，只会让有人畅爽，那臣妾为何要悲伤?臣妾若真悲伤了，不会憋着，只会让旁的人陪臣妾一道悲伤。再来，这等小事，还不值得臣妾如何，臣妾是活人，又为何要同一个死人计较?&rdo;

太后目中的得意之情更甚，道：&ldo;回去好生歇着，哀家瞧着，你已然有些语无伦次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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