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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雷州，折丹城。

这座主城极为繁华，车马如云，丝毫看不出对周边城池虎视眈眈之态。

一个女子匆匆自街道间穿梭，拐到一处客栈门口，等候在那里的殷然迎了上去，直截了当道，&ldo;有消息了？&rdo;

女子点头，递给她一封信，在她拆开时压低声音说：&ldo;他辞了主簿的职位，改开了家戏园，费了番功夫才确认。&rdo;

殷然蹙眉：&ldo;你确定是他？&rdo;

&ldo;肯定没错，二十一岁的青年，名叫阮执，桃花眼，性格腼腆，与周围人关系疏远冷淡，爱戏成痴。&rdo;女子一条条数过去，&ldo;再巧合，也巧不成这样吧。&rdo;

&ldo;也是。&rdo;殷然道。

她松了口气：&ldo;既然他没事，过的还不错，染姨也就能放心了。&rdo;

&ldo;是啊，染姨总算能放心了。&rdo;

马车内，染纤尘接到密信，展开抚平，从头到尾默读了两遍，对楚将离道：&ldo;他没事。&rdo;

惴惴不安的捕快眼睛一亮：&ldo;当真？！&rdo;

他有些不解：&ldo;染老板正在避风头，应当也不能打听鸢城的消息，是怎么知道小执的近况的呢？&rdo;

&ldo;没法直接打听，所以雇了几个走贩，探听鸢城动向。得到一堆没用的风言风语后，有个提到了新开的戏园。&rdo;染纤尘道。

&ldo;就在芜园旧址，东家姓名年龄外貌性格都合得上，应该错不了。&rdo;

楚将离想了想：&ldo;戏园吗，倒也符合他的风格。&rdo;

&ldo;知道他尚算安好，我最后一件挂心之事也就了了。&rdo;

他看向染纤尘：&ldo;染老板还要继续南行吗？&rdo;

&ldo;再往南，就是澜州了，虽然那里商道发达，但却是非之地，周边两州主城都对那里有觊觎之心，练兵蓄战已非一日。&rdo;

染纤尘用一把木梳慢慢梳理着披散的乌发：&ldo;曙晨城破，羽族遗民四散奔逃，犹若过街之鼠。&rdo;

&ldo;食不裹腹，衣不覆体，惶惶不可终日。&rdo;她唇角微勾，&ldo;傅棣棠为一己之私念，累羽族灭族之祸。屠羽令下，可有一人得以瞑目？&rdo;

&ldo;昔年闻平天君旧事，听他人评曰：不世之功臣，千秋之祸首。觉得他活得挺失败。&rdo;

&ldo;然而鸩之妖姬不过尺寸之功，却致使百年浩劫，岂不是比他更失败百倍。&rdo;

楚将离似乎被她的话触动，陷入了沉默。

他像是在郑重而肃穆地思考，惹得黎若颇觉有趣地专注凝视，好奇他会有怎样的回答。

许久之后，捕快轻声道：&ldo;我并不能完全明白您的痛苦和悔恨。但我一生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rdo;

染纤尘笑了。

车窗分割了光影，她坐在透明得能看见飞尘的日光中，目光悠长，淡淡如烟在妖身上一笼，轻笑着自言自语：&ldo;不是每一种罪孽，都赎得了，还得清。&rdo;

&ldo;比如，夺走别人的生命。&rdo;

捕快认真地看着她，道：&ldo;杀人是重罪。我不知道别人会怎样想，至少，我不会原谅。&rdo;

&ldo;在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知道了芜园是羽族幸存者的藏身之处，也知道了染老板一百多年来，都在竭尽所能地赎罪。&rdo;

他有些无奈：&ldo;但我不是受害者，无法代表他们原谅和安慰。您也不需要这样轻飘飘并无意义的安慰，因为，您的痛苦，来源于自己不肯原谅。&rdo;

染纤尘靠在车壁上，微微仰头：&ldo;愧疚是一把刀，我杀了一个人，这辈子都还不清。&rdo;

她眼角余光睨着楚将离：&ldo;楚小哥，我问你，无论任何人，任何事，你都能一视同仁地选择永不原谅吗？&rdo;

&ldo;即便他悔过、认错，即便你在乎他、重视他。&rdo;

楚将离不假思索道：&ldo;人生而平等，无贵无贱，无亲无疏，怎会有特例一说？&rdo;

染纤尘轻轻叹了口气：&ldo;你真是个奇怪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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